陈望离开望山衣造后的第七天，林晓棠递交辞呈。
县属公司新任董事长亲自找她谈话。
他把一份加薪方案放在林晓棠面前：
“只要你留下，年薪提高到八十万元。”
“品牌部门仍然由你负责。”
林晓棠翻开方案看了一眼：
“品牌预算砍掉一半，设计师招聘全部暂停，最后决策权归董事会。”
“给我八十万元，让我负责听话？”
新董事长解释道：
“国有企业有国有企业的规矩。”
林晓棠把方案推了回去：
“那就按照你们的规矩，另找一个负责人。”
“我的规矩，是不替别人糟蹋品牌。”
第二天，周清岚辞职。
她在交接表上写得很清楚，削减设备维护费以后，她不对生产安全和交付结果负责。
第三天，顾长山和宋晚晴同时离开。
县属公司想用竞业协议拦人，江砚宁只问了两句话：
“公司是否按月支付竞业补偿？”
“准备限制哪些人、限制多久、补偿多少，请写进正式文件。”
对方拿不出一份有效协议。
第四天，程远、宋明舒、林静姝和林峥递交辞呈。
到了月底，望山衣造原来的核心管理和技术团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县属公司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员工持股平台出面稳定队伍。
林晓棠作为持股代表，只回了一封邮件。
股份属于他们，劳动关系也属于他们自己。
没人有权逼他们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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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海州机场。
陈望拖着一只行李箱，通过安检以后才发现登机口旁边坐满了熟人。
程远戴着墨镜，脚边摆着两只巨大的箱子。
周清岚抱着一摞设备资料，正在和顾长山争论海边空气对精密设备的影响。
宋晚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宋明舒拿着电脑核对一座海岛的交易文件。
江砚宁坐在旁边，手里是一份刚刚通过当地律师审核的产权意见书。
林峥最夸张，连钓竿都带了三套。
陈望站在几个人面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
程远摘下墨镜：
“你去买岛，我们去考察项目。”
陈望看了看他脚边的箱子：
“考察项目需要带火锅底料？”
程远理直气壮：
“海鲜不配火锅底料，那还能叫海鲜？”
宋明舒合上电脑：
“云栖岛的产权、码头使用权、淡水供应和环保限制都核实过了。”
“岛上原来有一座停业的度假酒店，主体结构还能用。”
“你个人资产足够支付首期款。剩余改造不需要一次做完。”
陈望皱眉：
“我去躺平，不是去开第二家公司。”
周清岚抬起头：
“没人让你开。”
“我们只是觉得，酒店的洗衣房和后勤设备太差。”
顾长山补了一句：
“岛上可以留一间工作室。”
“不接赶工单，只做想做的衣服。”
宋晚晴点头：
“一年做十件，也叫高定。”
江砚宁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我只负责防止你买到一个不能住人的岛。”
陈望看着面前这群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登机提示响起，众人纷纷起身。
直到最后一排座位，陈望才看见一直没有出现的林晓棠。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的空位上放着一顶遮阳帽。
陈望停在过道里：
“他们跟着胡闹，你也跟着？”
林晓棠拿起遮阳帽，给他让出位置：
“我不是跟着他们。”
“我是来盯着你。”
飞机离开跑道，望山县所在的方向渐渐被云层挡住。
林晓棠偏过身，挽住陈望的手臂：
“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想扔下我，没门。”
陈望看了她很久，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有你，余生足以。”
前排的程远突然探出脑袋：
“你们能不能小声一点？”
“飞机还没落地，我牙先酸倒了。”
林晓棠抄起遮阳帽就砸了过去。
机舱里响起一片笑声。
陈望望向窗外。
云层尽头，是一片越来越近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