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芬,聋老太太年纪也大了,需要人照顾……”
听到这句话的刘素芬,也不好再劝了。
她心里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宋招娣一个体面的借口,再劝下去就不体面了。
看着这个要强的女人,刘素芬倒是有些佩服起来。
宋招娣虽然是从农村出来的,但算得上是一个体面的人。
她有自己的骨气,不会刻意占人便宜,也有自己的原则,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打那以后,刘素芬对宋招娣就多了几分好感,见到她们母子有困难时,也会伸手帮一把。
收回房子后的刘素芬,到底没有搬到中院正房,而是听从了她男人张长顺的意见,委托轧钢厂房管科将房子租给了厂里的工人。
这年头,房子多了不是好事,容易被人抓小辫子,扣上剥削的帽子。
不过,张长顺留了个心眼,没有将房子委托给街道办出租,风险太大,容易变成经租房,被改造收为公有。
房管科就不同了,属于轧钢厂后勤部门,由李怀德直管,操作起来非常便利。
张长顺调到市委宣传部没多久,就将中院的正房收了回来,给自己的孩子住。
他和刘素芬的三个孩子都大了,该有自己的房间。
却说宋招娣带着何晓搬到后院以后,日子一天紧似一天。
既要看着痴呆的何晓,又要照顾行动不便的聋老太太,还要自个儿接点手工活来养家糊口。
可以说是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
苦是真的苦,累也是真的累,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
最难得的是,宋招娣再苦再累也没有向大家开口,求帮助,要接济,而是咬着牙,默默挑起了这副重担。
这让院子里的住户们对她好感倍增,有个什么事的时候,大伙儿也愿意搭把手。
这样又过了几年,聋老太太终于还是没有熬过去,在1978年的时候去世了,这一年聋老太太有八十多岁了,也算得上是寿终正寝。
临终前,聋老太太让人叫来了街道办的肖主任,当着他的面将后院两间后罩房留给了宋招娣,说是感念这些年来宋招娣对她的照顾。
至于聋老太太有没有私下给宋招娣留点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聋老太太的后事是宋招娣一手操办的,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是该有的体面还是做足了。
这也让宋招娣的口碑直线上升,是个有情有义的。
聋老太太谋划了大半辈子,终究还是没能等来那个替她摔盆打幡的人,只能说是命运使然。
人啊,再怎么争都争不过命。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左右不过三五斗米。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宋招娣终于成为了一个城里人,有住户,有户口,能吃上供应粮了。
这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没想到消失了十多年的傻柱却出现了。
此时,张长顺,许大茂,南易等人急匆匆的来到了中院,才看清楚现场的情况。
确实是傻柱回来了。
现在的傻柱应该是45岁,看上去像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儿。
不过他的那身行头还是老样子,仍然是那一身蓝色的劳动布工作服,衣服上还打了几个补丁,除此之外就是邋里邋遢的油垢。
也不知道他这么些年经历了什么,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丧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颓废气。
张长顺,刘素芬,南易,刘红梅等人都不理解了。
既然十多年都没出现了,傻柱现在又回来干什么?
难道仅仅是为了要回自己的儿子,早干什么去了?
很快,他们的疑惑有了答案。
他们这群人当中有个爱打听,爱八卦的许大茂,想要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是什么难事。
却说,1976年年底的时候,坐满10年牢的傻柱释放出狱了。
他也没脸去找宋招娣跟何晓。
当年要不是他不听劝,非要帮着秦淮茹母子送贾东旭去火化场,也不会有棒梗处心积虑的谋害他儿子的事。
等于是,他间接的害了他儿子。
何况,宋招娣跟他离婚了。
至于找他妹妹何雨水,他就更觉得没脸了。
坐牢这十年,他想了很多,原来的一些事儿经不起琢磨,越琢磨越觉得悔不当初。
他的悲剧就是从秦淮茹嫁进来的那天开始。
为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他苛待自己的亲妹妹,弄得自己家财荡尽,最后连他的亲儿子都搭进去了。
他真的很后悔。
不过为时已晚。
傻柱没脸见宋招娣母子,也没脸见他的妹妹。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保城找他爹。
对于家里没人管的劳改犯,监狱方还是比较人性化,不仅仅会发一张释放证明书,还会给几块钱路费。
这几块钱的路费,足够傻柱买一张去保城的火车票,还绰绰有余。
当年,他爹何大清抛弃他们兄妹俩,跟着白寡妇去了保城,他后来带着何雨水去找过一次。
只是没见着何大清,被白寡妇挡在了门外。
这次,傻柱长了心眼,打听到了他爹工作的地方,直接找了过去。
时隔二十多年,再次见到自己儿子的何大清都傻眼了。
光头,满脸沧桑,看上去比他年轻不了几岁。
穿的衣服也不合身,完全就不像是自己的,袖口处磨得发亮,肩膀那儿明显宽出一截,裤脚还卷了几道。
这是他的儿子傻柱?
这是干啥了?
何大清虽然混,但是阅历还算丰富。
他从傻柱的这身行头,就看出问题来了。
“你是傻柱?”
“你不是在轧钢厂当大厨吗?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你也别问了……”
傻柱见到何大清时,也没有好脾气。
如果不是何大清抛弃了他们兄妹俩,他又怎么会被易中海,秦淮茹算计,弄成这样呢?
因此,他对何大清的态度就跟吃了火药似的。
他掏出释放证明,往何大清的手上一拍,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刚放出来,现在也没有地方去,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