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各国代表的脸色都很难看。
因为陈曦的说法所潜藏的资讯实在太变态了。
原本大家以为不加入这个超能力研发基金，大家也可以私下联合起来进行研发。
毕竟你给我指了一个方向，我沿着这个方向自己做一些探索总行吧？
结果陈曦告诉你，你只要进行实验，是要意识拨动现实的弦。
每一个的讯号他都能感知到。
甚至还说出了讯号太多，干扰了他的思维，这种凡尔赛的话。
既然意识核弹对方能掐断，那他们开展其他方向的研究，但凡会对陈曦产生影响，对方是不是就要上压力了？
毕竟你做任何实验，他都能感知到。
你的进度、你的进展，对方都能感知到百分数小数点的後两位。
大家脑海里想到的下一个词语是垄断。
作为全球最着名的垄断公司，晨曦集团在长寿科技领域的垄断家喻户晓。
现场有一些代表自己也是晨曦生物的客户，享受过ANCHOR服务。
陈曦如此热衷於垄断的一个人，热衷於垄断带来的超额利润。
那麽毫无疑问，在超能力研发上，对方怎麽可能不垄断。
这摆明了是在藉着沙利文的提问对外亮剑呢。
联合国开会一般第一个是巴西提问，第二个是阿美莉卡，再往後就是由会议议程来安排。
开会前，各国都会和会议安排方协商，自己要安排在第几个发言。
各国的表态很有意思。
第三个发言的Israel代表说道：「陈先生，我们可能比这个房间里的很多国家更容易理解你的判断。
因为任何一个组织在面临真正关系到生存的威胁时，很多在和平环境里看起来理所当然的规则都会变得复杂。
包括刚才陈先生所说的，如果有人研究出可能造成大规模伤害的能力，并且准备秘密部署的时候，你会制止他。
我有观察到，很多代表听到这句话之後感到不安，但我们不会，因为我们非常清楚，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永远不可能建立在对方的仁慈上。
最好是在它成熟之前就解决。」
Israel方面非常的欣赏陈曦，这种欣赏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程度。
特拉维夫有很多Israel的高官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方式，在接受民间媒体采访的时候说道：
「如果有一天陈曦真的以自己的名义建立国家，那麽哪怕这个国家的领土只有一座城市，Israel都应该第一个承认。」
在Israel，科技界、金融界以及相当一部分宗教保守派对陈曦的好感度远远超过了普通意义上的友好外国企业家。
这得益於陈曦在柔佛州的所作所为。
Israel一直有派和他们交好的犹太人精英前去陈曦集团任职。
当地发生的一切源源不断传回Israel本土，好感度不断加一。
毕竟陈曦也干了。
原本大家还有心理负担，现在黄皮肤超人也干了，那就没负担了。
包括在Israel的民间，有一种说法是应该让陈曦来主导他们在中东地区的特别行动。
「因此以色列愿意加入第一阶段的研究计划，我们的初步认购额度是500亿美元。」
现场一片譁然。
因为数字太庞大了。
以色列是中东小霸王没错，但它仍然是小国，财政状况远不如沙特。
沙特每年的财政支出规模在3000亿美元，而以色列只有1500亿。
「我知道这个数字非常惊人，占以色列年财政支出的1/3。
但我们对於陈先生的支援和对於意志影响现实研究专案的支援，是我们政府的长期战略承诺。
这笔钱将来自国家科研预算、企业资本以及我们本土的投资基金。
500亿，合同签署的当天立刻到帐。」
以色列代表的表情空前认真，一直到这个时候，各国代表们确定了一件事，区区2000亿美元的认购额度，在如此多国家面前，是远远不够分的。
阿美莉卡直接就想要两千亿，以色列方面也想分走500亿。
光是两个国家就已经溢位了。
更何况现场还有191个国家。
「很好，各位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其实这并不是一场募捐，恰恰相反，
这2000亿对应是人类刚刚发现的一整个新科学领域的第一张入场券。
这个市场的美元是无限的，但我所开出来的入场券是有限的。
正是出於对全人类的责任心，所以我才选择不去华尔街募集这2000亿美元，而是在联合国大会的现场。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接下来全程由我的助理负责回答各位的问题。」
说完之後，陈曦起身离开。
会场里很多人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沙利文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就这？你要走了吗？谁惹恼了皇帝？
然後更加出乎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陈曦走出摄像头范围之前，伸手把站在旁边的赵佩璇拉了过来。
赵佩璇明显没有准备好。
「等一下。」
「你来。」
「我？」
「嗯。」
「我...」
赵佩璇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人就已经被陈曦按在了原本属於他的办公椅上。
「放轻松，随便说。」
陈曦拍了拍了她的肩膀，然後转身离开，镜头里真的就只剩下了赵佩璇。
会议大会堂的大萤幕上，人脸从男性变成了女性，同样年轻，同样是华人，连背景都没有变，可气质一下完全就不一样了。
刚才陈曦坐在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面无表情，非常淡定。
但所有人都会随着对方的内容而愈发认识到，对方很可能和他们不是同一个物种，至少在自我认知层面不是。
但赵佩璇出现後，同一张椅子，先低头看了看桌子，又抬头看摄像头，很显然没有找到自己应该看在哪里。
她很小声地问了一句：「能听到吗？」
联合国的技术人员回答：「可以。」
「好的。」
她清了清嗓子，又从桌子的旁边把笔记本拿了过来，翻了两页。
「那...各位继续。」
这种反差实在是过於明显，刚才还是超人，现在变成了大学生。
沙利文和身边助理说：「这是好事。」
「好事吗？」
「赵比陈要更容易搞定，你不能冒犯後者，不能触怒後者，但对於前者，你可以提任何你想知道的问题。」沙利文说。
助理立马懂了对方的意思：「你是说现在准备问题，然後交给我们盟友，让他们代为提问？」
「对，让他们代为提问，我们的提问环节已经过了。」沙利文点头。
不过嘛，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赵女士，请问第一期2000亿美元的参与额度，如果最终认购金额远远超过了这一数字，陈曦准备根据什麽原则来筛选投资方？」
「抱歉，我不知道，这个要根据陈曦的安排。」
「赵女士，投资更多金额的国家会拥有怎样的权益？比如说我们投资600亿，另外一个国家只投资了60亿。」
「这点我可以解释，资金更多的国家可以获得更多专案的参与席位，更多的研究人员额度，以及未来参与更多工程化子专案的资格。」
「赵女士，投资2000亿美元之後，这2000亿美元全部都由陈曦集团自由支配？
假设你们在柔佛州建设各种电力、道路等基础设施，理由是为後续的实验专案研发需要做配套。
然後2000亿不够，再要5000亿，5000亿不够，再要一万亿。
一直到把柔佛州的基础设施建设完成为止，那岂不是等於我们迟迟都看不到进度和希望？」
「这位代表，你们可以不投资。」
在碧桂园一战後，赵佩璇逐渐掌握了精髓。
当下也是如此。
是世界需要陈曦，而不是陈曦需要世界。
「赵女士，印度希望确认一点，我们可以是否可以透过其他的方式来认购投资份额？比如说人口样本？
当然我指的不是把印度人卖给你们，而是指一定数量的人配合实验，200万人？甚至更多。」
「抱歉，这对於我们来说没有价值，我们只需要现金，有了现金之後我们自己会去买印度人。」
赵佩璇意识到自己回答有问题，她又补充了道：「配合我们做实验。」
「如果认购超过2000亿美元，晨曦生物有没有可能提高第一期预算？」
「暂时不会提高，经费的提高同样存在着边际效用递减。」
赵佩璇愈发从容起来。
「赵女士，请问你什麽时候知道陈先生拥有超能力的？」
「抱歉，这和我负责回答的问题范围无关，不过我可以回答你，我不知道他是否有超能力。
以及意志影响现实，每一个地球人都能做到。
并不是只有中国人会飞。」
「陈女士，那你是否能做到比普通人更强的影响现实的程度？」
「下一个问题。」
不断的跳过，赵佩璇让现场的各国代表们意识到，她也同样不好对付。
......
联合国大会的会议还远远没有结束，外面的世界却已经炸了。
更准确点说这次会议从开始就受到了无数的关注。
远比阿美莉卡大选的关注度要高得多。
它属於全世界。
每一位坐在记者席上的人，没有等陈曦说完，他们就急着把现场发生的一切透过社交媒体往外传播。
路透社驻联合国记者的第一条快讯，是在陈曦爆出阿美莉卡秘密实验地点後的半分钟内发出去。
「突发：陈曦称其能够发现全球范围内秘密进行的意志-现实实验。」
「陈曦公开指出阿美莉卡、英格兰未公开研究专案的位置。」
「陈曦：只要有人拨动那根弦，我就能听见。」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终端上的讯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他们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
弦是什麽？谁能解释一下？
《陈曦在联合国称可感知现实干预实验，引发技术垄断与安全担忧》
彭博社的关注焦点比路透社更广泛。
他们关注的是产业，是制造业。
《陈曦称意志效应可成为全新的工业控制变数》
在这篇文章中直接说明了潜在的应用可能覆盖材料合成、半导体制造、化学反应、生物技术和高能物理。
这符合过去产业界的预期，毕竟现代材料工业里，大量材料的问题都是理论上存在，无法工业化批次生产。
最典型的就是固态电池，理论在50年代就已经清晰，原理就已经成立了，2011年LGPS出现後，固态电解质导电太差这个最基础的理论障碍也被突破了。
理论问题越来越少，但工程问题就是迟迟无法突破。
「...我们得不到几个能隔空移动杯子的超人，但我们能得到一整场新的工业革命。」
彭博社在最後的总结里写道。
当天晚上一些现场的切片被切了出来，在各大社交媒体上如同病毒般传播。
邓鹤翔看着微博里，自己学生在联合国侃侃而谈。
这不是明星们轮流打卡的联合国，这是联合国大会，是全体成员国代表参加的会议。
自己学生不仅参加了，还是主角中的主角。
说学生有点牵强，陈曦不是他的博士，对方不过是上过他的公共选修。
但邓鹤翔在外面很长一段时间都自豪地宣称自己给陈曦上过课，每逢《现代科学史》，他都必提到陈曦。
属於是必用贯口了。
邓鹤翔的思绪被拽回了两年前，两年前他回答陈曦的提问。
两年时间，他的记忆还没有褪色。
而随着陈曦越来越有名，他那次上课也时常被想起，就更不会褪色了。
当时自己说什麽来着？
哦，当时自己在说「我们所在的宇宙就是如此，非常可悲地几乎不允许任何黑科技」。
自己的学生现在又在做什麽？
人工智慧，返老还童，断肢重生，脑机介面。
半年前又证明人的意志可以直接对现实产生统计意义上的影响。
现在更是直接跳到了意志影响现实的全新材料研发正规化去了。
邓鹤翔突然想把两年前的自己给拉回来，然後指着手机让他看看，问一句：
「你刚才在说什麽？这个宇宙不允许黑科技？你再说一遍？」
手机振动了一下，学院群里有人在@他：「邓老师
快出来。
你也上新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