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纠正道：「不是他说能搞定，是我让他去搞定。
这之间还是有一点微小的差异。」
赵佩璇沉默了几秒。
她先看了看陈曦，又看了看门口，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然後他答应了？」赵佩璇反问道。
「差不多。」陈曦点头。
赵佩璇吐槽道：「沙利文是不是疯了？从他今天晚上背着荆条来，我就感觉他已经疯了
他作为阿美莉卡的安全顾问，答应帮你搞定远东，这件事我更加确认他疯了。」
陈曦解释道：「不，不是他疯了，是他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如果不给他布置一个难一点的任务，他又怎麽会知道自己做错了呢？」
赵佩璇原本为自己被当做工具人而感到些许不愉的心情，此刻好转了许多。
沙利文说错一句话，就要承担如此大的代价。
而她自己过去在和陈曦的交往中，说过的傻话、做过的蠢事，数不胜数。
她却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对待。
这让赵佩璇觉得自己还是不一样的。
「那这空气中的味道是怎麽回事？你总不能告诉我是沙利文被吓尿了吧。」
陈曦说：「可能因为为了欢迎沙利文的到来，狮城又是森林城市。
所以空气变得活跃了一些。
具体怎麽回事，我也不清楚。」
赵佩璇见状没有再追问，她转而问道：「你觉得沙利文什麽时候能搞定远东？」
陈曦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接受的很快。
赵佩璇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把刚才捡到的羽毛随手放在茶几上。
「是啊，我确实接受的很快，没办法。
当你身边的人一年就能够创办一家200亿美元的公司。
两年时间，诺贝尔奖变成你身上微不足道的符号。
人们在聊到你的时候，不会提起诺贝尔奖，只会提到陈曦集团和晨曦集团在做的事情。
这是爱因斯坦才能享受的待遇。
人们提到他不会提诺奖，只会提量子力学，提质能方程。
而你只花了两年时间。
所以哪怕你现在告诉我，我们下一刻要去银河系远征。
我也只会觉得，哦，好吧，那我们出发吧，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陈曦看着表情淡定内心显然没有那麽淡定的赵佩璇，说道：
「好啊，那你准备一下，我们准备去克卜勒b。
赵佩璇这下淡定不起来了：「有多远？」
陈曦抬头望了眼天花板，像是在认真计算：「克卜勒22b是600光年，克卜勒452b是1400光年到1800光年
所以到底多远，得看我们去哪一颗克卜勒b。」
无论是哪一个数字，都是过去赵佩璇所无法想像的。
现在摆在她面前时，她居然觉得好像有点可能。
「怎麽去？」赵佩璇下意识问道。
陈曦回答道：「当然是去月球上，把外星人留在那的宇宙飞船挖出来，然後去啊。」
赵佩璇深吸一口气，怎麽感觉越说越真了
月球上有外星飞船，换别人来，她肯定是不信的。
不是不信月球上有外星飞船，而是不信对方能够找到。
哪怕马斯克在推特上说，她也不信。
但说这话的是陈曦。
「我们要去多久，多久能回来？」
陈曦摇头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多久。」
见赵佩璇在做心理斗争。
他调侃道：「这回不是山水一程，这回是银河一程了。」
听到这里，赵佩璇说：「好，走！」
陈曦握住对方的手：「不过准备的时间要有点久，大概10年。
10年之後，我们向克卜勒b进军。」
10年吗，赵佩璇心想。
不过她口头上问的是：「月球上真的有外星飞船吗？」
陈曦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恐怕得等我们上去然後挖个底朝天之後才知道答案。」
我来自法师宇宙，而不是来自未来，陈曦回答的时候想到。
「那你怎麽保证10年就能够去动则几百光年外的星球呢？」
陈曦笑着说道：「因为是我。」
赵佩璇扶额：「还真是你的风格。」
她没有在纠结这件事情。
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她所能做的只有跟着陈曦走。
无论是研发宇宙飞船，还是从月球上找外星飞船，她都帮不上半点忙。
「所以你觉得沙利文多久能搞定远东？」赵佩璇回到自己之前的提问上。
陈曦摇头：「我也不知道。
就像2022年的时候，我以为莫斯科能很快拿下基辅，结果这场仗打成今天这样。
我同样不知道莫斯科什麽时候会妥协，华盛顿什麽时候会让步。」
「这世界上终於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了。」赵佩璇语气里出现了庆幸。
「当然，这个世界上有非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我全知全能了，那我会觉得生活的意义消失了一大半。」陈曦回答道：「不过你倒是可以思考一下，如果我们拿到远东，要怎麽开发。」
赵佩璇说：「怎麽开发？
两个字——
外包。」
这回轮到陈曦惊讶了。
他以为赵佩璇会说图们江出海口，和华国合作，先从资源型产业做起等等。
赵佩璇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没错，就是外包。
过去我们在柔佛州开展的专案太多了，这些专案不可能我们自己一个一个去做。
一方面我们忙不过来，另外一方面效率也很低。
所以我们选择绝大部分都外包。
把这些工程外包给华国的大型国企。
正好华国面临着房地产寒冬。
建筑行业的央企、地方国企、大型民营工程集团，他们在国内外都有非常成熟的专案管理体系，有足够强的组织能力。
我们只需要明确了标准、明确了预算、明确了验收，把专案丢出去。
他们会把专案完成得非常漂亮，并且成本比我们自己做来低得多。
而且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麽吗？」
陈曦问：「什麽？」
「我们把这些专案外包给华国的企业。
而华国的企业同样外包给劳务派遣公司。
真正从和华国来的正式员工很少。
只有少部分核心技术岗位是这些企业自己的人。
哦不对，这些核心技术岗位都有可能是外包，只是他们是正式外包。
也就是说和华国央企自己成立的负责劳务派遣的外包公司签的。
属於一级外包。
绝大部分的普通工人都是次级外包，和民营劳务派遣公司签的。
甚至外包之中还有外包。
比如说大型劳务公司接到这个包，他再分给分包商，分包商下面还有分包商，一层层分下去。
真正来了大马之後，这些工人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们在法律意义上的雇主是谁。
他们只知道有人招工，工资比国内高一些。
刚被晨曦集团收购了下来，有大量工程，他们可以做很久的活，很稳定。
然後包住宿包饭。
可以多赚一点钱，然後他们就来了。
然而实际上工作环境特别糟糕，烈日、潮湿、12小时轮班、临时的板房、几十个人共用洗浴设施。
很多工地离城市很远，周围什麽都没有。
这些工人一天结束之後，最大的欲望就是洗澡、吃饭、躺下。
我去视察的时候，各方面条件比平时还要更好一些。
可想平时的环境有多恶劣。
我会想到19世纪去阿美莉卡修铁路的华工。
他们在这里留下了铁路、港口、工厂和城市。
但这些东西和他们都没有关系。
而这些人就是我们最好的人口来源。
虽然他们被劳动堆满，每天最大的欲望就是洗澡、吃饭、躺下。
但还是会有那麽一零星的休息时间。
没办法回家，只能在城市里闲逛。
他们有眼睛，会观察。
能看到晨曦集团，加上晨曦集团是他们雇主的雇主。
他们就更会留心了。
哪怕是晨曦零售一名普通的便利店店员。
学历不高，工作技术含量也很有限，但他们是和晨曦集团直接签劳动合同。
保障齐全，带薪休假，工伤保障，一应俱全。
最直观的就是，这些晨曦集团的店员们，他们有集团发的福利，能够直接用福利在便利店买饭，在晨曦集团的餐厅里吃饭。
这些划过来的劳工们都能看得见能感受到。
但凡他们只要去晨曦零售买东西，因为店员也是华人，也是普通人。
在柔佛州，我们招的店员故意招那种年纪偏大的，给这些华国的工劳工们有想攀谈的欲望。
而他们在聊过之後，问着问着差距就会体现出来。
这些问题只要一比较，答案太明显了。
所以对这些人，我们只要给他们正式的合同，让他们长期留下来，并且给他们提供把家庭接过来的便利。
他们中的99%都不会犹豫。
哪怕是山河四省最传统的那些人们。
在远东也是同样的道理。
华国对开发远东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
这里有资源，有广阔的土地，很适合发展大型农业。
适合和整个东北联动起来，带动整个区域的发展。
华国的东北和远东的南部在产业上高度互补。
再进一步，远东提供基础资源，华国的东北提供中下游的加工制造业，高丽负责高阶的制造业。
整个东北亚的经济都会被启用，所以华国对这件事情必然很热切，很积极。
那麽我们在拿到远东之後，就把这整个远东的开发大型的外包给华国企业。
然後这些华国企业100%会继续用外包人员在远东进行耕耘。
好啊，正好，他们只要他们把外包人员带过来，都是在为我们增加人口。
而对於这些雇员们，我相信他们的素质肯定不高。
但只要在一个合适的环境里，是可以培养素质，人是环境的产物。
哪怕培养不出来，我们也能筛选。
最好的一批来狮城，次好的去柔佛州，再往後就往东南亚分。
最差的那一批，桀骜不驯的，那麽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远东。
或者送到莫斯科前线去，我们有一万种办法能够拿捏他们。
所以如何开发远东？最好的不就是外包吗？
我们外包，华国外包，我们再把外包的外包给收回来。
整个经营直接闭环了。」
陈曦听下来，细想之下，这可操作性很强，并且无懈可击。
他听出了五个字——
大外包时代。
大外包时代终於要来了。
不过，还是有一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