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整个人趴在水坑里，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空气。
本和汤米赶紧丢下手里的钢管和扳手，一左一右把加里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们到底是谁……”加里喘匀了气，心有余悸地盯着阿鬼。
刚才被掐住脖子的那几秒钟，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对方只要稍稍发力，他的颈椎骨就会当场粉碎。
林哲伸手掸了一下黑色风衣上的水雾。
“我不是银行的催收人员，也不认识你们的债主。”
本护在加里身前，满脸警惕。
“那你带着枪来这干什么？找茬？我们哈里森家族从没得罪过外面的帮派。”
贫民窟的法则向来直白。
一辆千万级别的防弹劳斯莱斯停在巷口，带着能单手把两百斤壮汉提起来的保镖。
这种组合跑到下水道一样的地方来，绝对没好事。
林哲没有去反驳本的质问。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加里·哈里森。身为长子，扛下了哈里森农机厂所有的债务。这个月为了给工人发遣散费，你把祖父留下来的那套房子挂牌低价出售，结果还被中介黑了三千英镑的定金。”
林哲语气平缓，报出了周也在终端系统里查到的资料。
加里愣在原地。
这段话里的细节，连他身边的两个弟弟都不知道。
林哲视线移动，落在拿着扳手的本身上。
“本·哈里森。你老婆下周三就要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因为你连两个孩子下半学期的学费都交不起。而且你上个月去地下赌场借了五千英镑高利贷，现在已经滚到了一万五。”
本手里的扳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亚洲男人，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林哲最后看向汤米。
“汤米·哈里森。单亲父亲。你那个六岁的女儿患有严重的哮喘病，你去公立医院排队申请免费药，结果号牌排到了下个月。上周女儿发病，你差点去抢药店。”
巷子里彻底没了声音。
只剩下几滴脏水从旁边的生锈管道上滴落。
三个在东区街头混了几十年的硬汉，此刻双腿都有些发软。
林哲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但这种被人把底裤都扒得一干二净的感觉，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对方已经把他们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在这种绝对的信息碾压面前，拿钢管和扳手拼命简直是个笑话。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加里吞了一口唾沫，声音完全没了刚才的底气。
“我说了，我来给你们一条明路。”
林哲停下脚步。
“那笔三十万英镑的银行贷款，我会让人直接打进银行的公对公账户，替你们把账平了。”
这句话砸下来。
加里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本和汤米面面相觑。
三十万英镑！
这是把他们哈里森家族逼上绝路的催命符。
为了这笔钱，三兄弟找遍了所有能借的亲戚朋友，挨了无数白眼。
现在这个人说，要把这笔钱平了？
“不仅是平账。”林哲继续加注。
“除此之外，我还会再往你们的私人账户里，各打进二十万英镑的现金。”
林哲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三人。
“这笔钱留给你们。去把农机厂的设备修好重新开工，去交学费挽回婚姻，去带女儿去最好的私立医院治病。”
“或者你们干脆把厂子卖了，拿着钱离开这个发霉的鬼地方。”
“怎么选，你们自己定。”
三十万还清厂子贷款，一人还能再拿二十万！
汤米有些站立不稳。
要知道，一辆炫酷的保时捷911跑车，起售价也不过十万英镑出头。
就算是伦敦市中心的中产家庭，一年下来也就能结余两万英镑的样子，二十万英镑也是可以直接改变命运的数字。
更别说他们这种人了，债务一清，二十万英镑一拿，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加里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推开身边的两个弟弟。
“天上不可能平白无故掉下英镑。”加里盯着林哲，“你一出手就是九十万，要我们干什么？”
加里很理智，逐条分析着：“你要买厂子？那个破厂子里的废铁全部当废品卖，也卖不到十万英镑。”
本也跟着反应过来，追问道：“你想让我们去卖命？去战争地区当雇佣兵？还是去帮你们运毒？”
底层人最懂等价交换的道理。
突然有人拿巨款砸头，要么是看上了他们身上的某个器官，要不就是买他们去顶罪。
林哲笑了一下。
“你们那个满是机油味的破厂房，白送我都嫌占地方。至于去卖命，你们三个加起来连我身后的司机一招都接不住，去战区就是当活靶子的料。”
极其直白的话语，甚至带着点羞辱。
但三兄弟反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要厂子，也不是要他们的命，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到底图我们什么？”加里彻底糊涂了。
“图你们身上的特质。”林哲直截了当。
“特质？”汤米摸了摸后脑勺，完全听不懂。
“你们哈里森家族的先辈，都很长寿。”林哲说出事实。
这句话一出，加里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哈里森家族为数不多引以为傲的事情。
他们的祖父活到了九十九岁无疾而终。
父亲如果不是因为车间意外去世，体检报告显示起码也能活到九十岁往上。
三兄弟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很少得，哪怕天天在粉尘飞扬的厂房里干重活，身体依然壮实。
“你想干什么。”加里往后退了半步。
“我要买的东西，是你们的时间。”林哲抛出真正目的，“每人卖给我二十年的时间。”
“用这二十年，换取哈里森家族债务清零，换取你们下半辈子活得像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