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打赵远把赵梅托付给她那天起,王银花早就在心里把路铺得明明白白。影视圈要站稳脚跟攒国民度,音乐圈也要涉足刷存在感,两条线都堆足资源,才算不辜负老板的嘱托。
赵梅唱歌底子不算天赋异禀,但架不住公司请的是国内顶级声乐老师一对一抠了大半年,从气息到咬字磨得精细,录出来再精修一下,发个影视插曲、出个抒情单曲,绰绰有余。
更何况长远手里攥着大把的影视IP、音乐版权,不拿来捧老板的姐姐,那她这个总经理也太不会做事了。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静了半秒,连筷子碰着白瓷碟的细碎声响都停了。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明晃晃的,各人有各人的神色。
孙鸿雷端着酒杯的手猛地顿了一下,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洒在手背上凉丝丝的,他都没察觉。心里只泛起一阵苦笑,都有点想叹气。
“随便挑?女一女二随便选?”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这听着怎么感觉好不爽啊。
他为了接《潜伏》里余则成这个角色,托了三层关系,约制片人喝了三顿酒,最后主动提出只收三成片酬,拎了一瓶年份五粮液上门磨,整整折腾了一个月才定下来。
就这,他都觉得是天大的运气,拿到剧本就扎进屋里琢磨人物,连觉都睡不好。
姚橙捏着筷子的手指都微微用力,手指泛白,心里面也是很酸啊。
她当初为了争翠平这个角色,跟好几个女演员掰了好几轮,试了三次镜,最后还是托了孙鸿雷的人情才拿到。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她特意去北河农村体验生活,挑水、烧锅、干农活,晒黑了两个度,才磨出那股土里土气的韧劲儿。
在座的哪个不是拼尽全力,削尖了脑袋,才抢到一个像样的角色?
可到了赵梅这儿,王银花直接把业内最顶级的资源递到手里,让她随便挑。
挑剧也就算了,连音乐资源也一并送到跟前。长远文娱出品的影视剧主题曲、插曲,多少一二线歌手挤破头都抢不到啊,人家倒好,追着塞过来。
就算是王银花的亲女儿,都未必有这样的待遇吧?
众人心里五味杂陈,目光都落在席间神色淡然的赵梅身上。
可下一秒,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来了。
赵梅只是笑了笑,手指轻轻转着茶杯沿,轻轻摇了摇头:“剧的事再说吧,花姐。我现在先把《潜伏》演好就行,女主分量太重,我怕火候不够,还撑不起来。歌也不急,等我拍完这段空出档期再说。”
她答得很平淡,仿佛无关紧要一样,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像炸了个闷雷,像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样。
她拒绝了?
她竟然拒绝了?
满桌人都愣了一下,好几个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一庭举着茶杯都忘了往嘴边送,停在半空,心里直呼离谱。
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到的入场券,送到她手里,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推了?说撑不起来?别人巴不得硬撑也要撑上去,这可是长远文娱的女一啊,一部爆剧说不定就能直接飞升一线,她居然说“再说”?
多少人做梦都想有机会“撑一下”,哪怕演砸了都愿意,至少能摸到那个门槛。她倒好,送到面前的通天梯,说推就推了,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他确实有点不懂了。
孙鸿雷也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己拼尽全力才摸到的门槛,人家唾手可得还不稀罕。
众人心里翻江倒海,羡慕、嫉妒、酸涩、震惊,搅成一团。但没人敢说半句“身在福中不知福”,只敢在心里想想,都恨不得替她应下来。
他们也彻底明白了——赵梅的背景,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不然王银花不可能这么捧着,更不可能被拒绝了还和颜悦色。之前“赵远亲戚”的猜测,在众人心里的权重又飙升了一大截。
王银花也不勉强,笑着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纵容:“行,都随你。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说,反正资源都给你留着。”
满桌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羡慕是真的,嫉妒也是真的。
他们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少年,看尽了世态炎凉,为了一个露脸的小角色都要赔尽笑脸、费尽心思。可有的人,生来就站在他们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顶级资源唾手可得,还能云淡风轻地拒绝。
没人再怀疑赵梅的来头了。
就算不是赵远的直系亲属,也是关系极近的姊妹辈,或者是长远集团核心层的家属。
不然,王银花何至于这么费心费力地捧着?
只是没人敢说破,也没人敢问。
一桌子饭吃得各有盘算,再看赵梅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酒过三巡,包厢里热气裹着酒香漫开来,几杯酒下肚,众人也渐渐放开了些,碰杯声、笑谈声、筷子碰碟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刚热络起来。
孙鸿雷端着酒杯率先站起身,先冲着王银花微微欠身,腰杆都弯了半分,姿态放得很低:“王总,我敬您一杯。以后还希望长远文娱多多提携,有合适的角色想着我,我先干为敬了。”
“合作共赢而已。”王银花淡淡点头,举杯抿了一小口,杯沿都没湿多少。
孙鸿雷却不敢怠慢,一仰头直接把满满一杯白酒干了,杯口朝下亮了亮,才笑着坐下。
他缓了缓,目光又落到旁边的赵梅身上。
搁以前,他张口就叫“小梅”了,可自打刚才王银花让座、又当众砸出女主资源那番话,他心里早把赵梅的分量往上拔了好几个层级,哪敢再托大。
他端着酒杯又站起身,语气客气了不止一分:“赵老师,我也敬你一杯,以后拍戏多关照。”
“红雷哥你这就客气了,该我敬你才是。”赵梅也连忙站起身,笑着举杯跟他碰了碰,杯沿比他的稍低半分,只浅抿了一口。
坐下没两分钟,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孙鸿雷,眉眼弯了弯:“对了红雷哥,之前你那台泡坏的手机,资料导出来了吗?”
孙鸿雷摆了摆手,笑得一脸不在意:“嗨,没事没事,找不回来就算了,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那可不行,弄坏了总得负责。”赵梅想都没想就接了话,语气自然得很,“这样吧,你回头把那台旧手机给我,我带回去给我弟。让他公司里技术部的人看看,他们就是做手机的,懂这个,恢复个资料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