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抬手接住半截废丹，指腹刚碰到丹身，黑气便顺着皮肤往上爬。
五色元婴震了一下。
他没有躲，反而张口吸入那团黑气。
黑气进入丹田，立刻被乾坤化生炉卷走。
炉身轻轻一震，炉壁上的数字从零跳到五十。
秦墨揉了揉后腰，拍了拍肚子。
“这味道，比残丹阁的九品废丹够劲。”
苏清漪抬手撑开护罩，眉头皱紧。
“你又乱吞仙毒。”
“能变成乾坤气，就不算毒。”
秦墨捏碎手里的废丹，五色火焰从指缝透出，将剩余毒气烧干。
三尺天门裂缝持续喷吐废料。
废丹、断剑、碎甲和黑色灰雾混在一起，落进五色炉海。
附近修士连连后退，护罩上不断传出腐蚀声。
一名金丹修士刚吸入几口灰雾，脸色就变成了青黑色。
他跪在地上，双手掐住喉咙，指甲划破了脖颈。
司空霁抬手打出雷光，将他送出毒域。
“不能靠近。金丹也扛不住。”
秦墨扫过裂缝，眼里的亮色慢慢压下去。
天门喷出的仙气越多，东洲灵脉被抽得越快。
一个时辰不到，周围百里灵草全部枯死。
远处的山脉也出现裂口，灵气不断被三十六道黑洞卷走。
秦墨内视丹田。
五色元婴上的银色法则裂痕仍在扩大。
半成品造化神炉的五道裂纹也没有合拢。
若继续这样拖下去，三年还没到，元婴和神炉就会先撑不住。
“盟主！”
洛镇岳从两界山方向冲来，身后跟着凌寒。
凌寒单膝落地，取出一枚染血的传讯玉符。
“两界山外聚了数千散修，还有萧氏旁系的人带头。他们说你独吞仙城机缘，故意放天门抽干东洲灵脉。”
洛镇岳咬着牙。
“他们正在冲阵。”
“萧玄策呢？”
“被困在太虚山脉九峰里，暂时出不来。”
凌寒低声说道：“可那些萧氏长老都说，他们奉的是萧玄策的命令。”
秦墨看向五色炉海。
散修抢的是仙界废料。
萧氏借的是人群。
有人想拿机缘，有人想夺控制权，还有人想逼他分出两成东洲灵脉。
秦墨抬手按住额角，乾坤法眼扫过喷涌的废料。
这些东西都带着仙毒和狂暴法则。
东洲没人能直接炼化。
谁敢伸手，谁就会被废料撑爆。
秦墨忽然笑了。
“把人放进来。”
洛镇岳一愣。
“放进来？”
“让他们自己抢。”
凌寒抬起头，脸色变了。
“你要用他们试毒？”
“他们自己要机缘，我成全他们。”
秦墨转身走向五色炉海，声音传遍两界山。
“炉奴，开三十六道玄铁闸门。”
青铜炉奴拖着残躯起身，伸手拔动闸门。
原本分散的废料洪流立刻改变方向，全部流向仙城废墟外围。
五色炉海被拉开三十六条通道。
废丹和碎器堆成高墙，仙毒灰雾压向两界山外。
秦墨抬手一招，半成品造化神炉浮现在高空。
五道裂纹清楚可见。
他的声音传遍东洲。
“仙城废墟从今天开始对外开放。”
“想取废料，可以。”
“每交十斤废仙料，或交一株千年灵药，便能换一颗净化丹。”
“敢私藏，敢冲阵，敢杀人抢料，全家贬为挖矿炉奴。”
两界山外顿时乱成一片。
萧氏旁系长老站在人群前方，手里握着一块刚抢来的银色碎片。
“秦墨，你少装好人。这些东西属于东洲修士，凭什么由你分配？”
他话还没说完，银色碎片上的仙毒便钻入手掌。
手掌开始腐烂。
三息之后，半截手臂化成黑水。
那名长老张嘴惨叫，身体接连崩裂，最后只剩一滩污血。
碎片掉在地上。
秦墨隔空一抓，碎片飞入神炉。
三息之后，神炉吐出一柄五色长剑。
秦墨将长剑掷向人群中的一名散修。
那名散修愣了许久，才接住长剑。
“我交过一株百年灵草。”
“百年灵草换不了极品灵剑。”
秦墨看着他。
“这次算你运气好。”
那名散修低头看了看剑，又看向地上的黑水，手臂开始发抖。
“我愿意交灵药。”
他取出一只木盒，双手举过头顶。
有人带头，其他散修也不再硬冲。
剩下几名萧氏余孽见势不对，转身就跑。
苏清漪抬剑封路。
萧青凰七剑齐出，剑光落下，几人的护身法宝当场破碎。
玉玲珑带着魔修冲入人群，花媚娘和苍无月同时出手。
不到十息，萧氏余孽全部倒地。
洛镇岳提起那名带头的萧氏长老，将他扔到秦墨面前。
“怎么处置？”
秦墨低头看着他。
“回去告诉萧玄策，东洲的规矩换人了。”
那名长老刚抬头，秦墨一掌拍碎了他的丹田。
“带回去挖矿。”
两界山外彻底安静。
秦墨让炉奴把外围废墟分成九区，又定下交料、验料、换丹、护送四道规矩。
凡人和低阶修士负责搬运。
筑基以上修士负责清理废器。
金丹修士负责镇守通道。
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中央裂缝。
五色炉海吞下废料后，持续吐出净化丹、护脉丹和淬体丹。
送来的灵药越多，炉壁上的乾坤气涨得越快。
第一天，增加一千二百道。
第二天，增加一千八百道。
各大宗门终于明白，废墟不是谁都能抢的机缘。
想活命，就得按秦墨的规矩做事。
想变强，就得替秦墨捡废料。
苏清漪、萧青凰、司空霁、玉玲珑站在阵盘前，彼此隔着几步距离。
苏清漪先按下剑柄。
“进天门前，我听盟主调遣。”
萧青凰看了秦墨一眼。
“三年护道期满，我还要和你比剑。你活着，约定就算数。”
玉玲珑抬手擦掉嘴角血痕。
“我跟你进门。谁敢动你，我先杀谁。”
司空霁没有说话，只将一滴雷血落入阵盘。
四人的血契同时亮起。
秦墨看着阵盘上的四道血光，抬手压下。
“进门之后，谁敢擅自行动，生死自负。”
四女都没有退。
远征队就此定下。
三年之内，修复元婴，凑够三十万乾坤气，重铸造化神炉。
再入天门，夺第三块炉心。
夜幕降临后，秦墨独自站在仙城废墟最高处。
下方的回收大阵仍在运转，修士不断抬着废器和灵药走进五色炉海。
他看向丹田。
五色元婴的裂痕没有消失。
神炉上的五道裂纹也还在。
三十万乾坤气，三百万乾坤气，三年期限。
每一项都压在他面前。
秦墨捏紧袖中的白玉骨片。
骨片忽然发烫。
一道红光从其中亮起，穿过夜空，直指东洲极北。
秦墨转头望向太虚山脉，又看向红光指去的方向。
灰雾在天门上方凝成一只倒转的沙漏。
苏清漪和萧青凰同时走到他身后，双手按住剑柄。
“三年之期已始，盟主。”
苏清漪看着太虚山脉。
“进天门之前，我们先拿东洲哪条老狗开刀祭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