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月华约鹿窈在景泰大厦的附近吃饭,然后陪她一起见薄老爷子。
“你就穿这身见爷爷?这可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鹿窈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运动装,扎了个高马尾,除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其他一定装饰都没有。
整个人素净得不行。
薄老爷子是个十分讲排场和形象的人,说白了就是个豪门里的老古板,要是看到鹿窈这副打扮,一准觉得鹿窈不尊重他,不配做薄家的千金小姐。
鹿窈眨眨眼,“对啊,这是我最舒服的穿着。月华姐不是总说,我跟你们是一家人,跟薄老爷子也是有血缘关系的爷孙吗,见自己的家人穿舒服点,没问题吧?”
薄月华瞬间无奈了。
得。
老的偏执古板,小的又古灵精怪。
她是没辙了。
“你怎么高兴就怎么来吧,只是……”
“只是什么?”
“站在姐姐的角度,我还是建议你穿正式一点,显得更隆重,态度更真诚。”
“那我可来不及去换了。”
“我车里有备用的裙子,要不……”
“谢谢月华姐站在你的角度为我考虑,不过不用了,我说了,我要进赫氏财团的董事会,所以这座金融大厦我是一定要拿出去的!”
既然薄老爷子最后不会满意。
那她穿什么,也不重要了。
“你呀!这性子,倒是很像二叔!”
藏在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平日看着温润如水,关键时刻,比谁都桀骜。
吃了顿便饭之后,薄月华领着鹿窈去见薄老爷子。
鹿窈还见到了薄家的另一个人,薄月华的妹妹,她口中的笨蛋美人薄云汐。
“你就是二叔的掌上明珠啊,之前只在新闻上见过你的照片,虽然你嫁给了赫勋,但你还是蛮低调的嘛。”
她下巴抬了抬,对着里面的包房低声说道:“可惜咯,你再低调也没用,爷爷不会喜欢你的!你今天这关,难过!”
薄云汐是被薄月华护着长大的,口无遮拦惯了,对鹿窈这个有着薄家血脉但却被爷爷排斥的堂妹,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云汐!”
“我又没说错!姐,你让我一起过来,是想让我活跃气氛,这样爷爷就不好责骂她了,可爷爷是什么性子?他才不会因为我就改变主意呢!我没这么大的本事!”
薄月华:“……”
鹿窈笑道:“放心吧,他不会骂我的。”
“你这么自信?二叔可不在这里。”
言下之意,没人能护着你。
“真羡慕你有月华姐护着,可以这么单纯。豪门里像你这样单纯的千金小姐,是不是很容易被凤凰男盯上?”
薄云汐震惊的看着鹿窈。
她跟鹿窈不熟,鹿窈怎么知道她的事儿?
她谈恋爱,连姐姐薄月华都不知道呢。
她就怕男友太穷,会被爷爷嫌弃。
爷爷巴不得把她的婚姻当做筹码,绝不可能答应她嫁给韩睿。
姐姐这边要管理集团,又要应付跟薛家联姻的事,她也不敢说。
鹿窈怎么知道的?
她瞪着鹿窈。
鹿窈眯着眼,回望。
薄月华扶额,“你跟谁谈恋爱了?这事儿怎么不跟我说?如果被爷爷知道,你知道下场会是什么样吗?”
爷爷不准薄家的女儿私自恋爱。
她当初跟谈襄假装情侣,也都要爷爷点头。
云汐怎么会这么胆大?
鹿窈挽着薄月华的手臂,柔声道:“月华姐,现在可不是教育妹妹的时候,场合不对。我们先进去吧。”
她提了一句,就是希望薄月华注意薄云汐别被人给骗了。
反正她没打算跟薄云汐亲如姐妹,这种事提醒一下就行了,管多了还容易牵扯进薄家呢。
薄月华理智的收回怒意,带着鹿窈陷进去了。
薄云汐盯着鹿窈的背影。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会在爷爷面前说自己坏话吧?
薄云汐担心鹿窈胡说八道,赶紧进去,努力的缓和氛围,不给鹿窈开口的机会。
薄老爷子也没想对鹿窈太狠,免得儿子回来找自己麻烦。
但景泰大厦的事,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上菜时,他提到了景泰大厦。
鹿窈不卑不亢的说道:“父亲将景泰大厦给我时,说了这是我的嫁妆,想怎么处置都可以,我以为,跟我的丈夫共享这份资源,不是什么大事。”
“跟你丈夫共享?赫勋早就被踢出赫氏的核心权力了,你这是把手里的肥肉送到赫礼的嘴里!”
“爷爷这话真是幽默。赫礼不也是我丈夫的长辈吗,说起来也是我的长辈,他在商界还是很有地位的,我借此机会跟他多学学,我认为是好事!”
“你……”
“月华姐都能放下姿态跟谈襄假装情侣,共享资源,如今还要跟薛家联姻,我想,爷爷不会阻止我在丈夫的家族发光发热的,对吗?”
“你这丫头!牙尖嘴利!”
“我又不在薄家争权夺利,更不想和月华姐争所谓的继承人资格,当然要经营好我自己的婚姻和事业了!爷爷您说对吗?”
鹿窈嘴上用的都是敬语言。
但说的,没一句是薄徵爱听的,相反,字字句句都携裹着讥讽和反驳的意味。
他脸都黑了。
薄云汐还是第一次见到敬若神明的爷爷,薄家的定海神针,露出如此愤怒又憋屈的神色,她激动坏了。
对鹿窈的崇拜,已经无法遏制。
她刚刚还想防着鹿窈呢。
这会儿已经变成了鹿窈的小粉丝。
薄月华也诧异不已,鹿窈居然打直球?
爷爷这是踢到铁板了啊。
薄徵忍了又忍,额间青筋直冒,但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终止鹿窈的天真想法!
他总不能真的换个继承人吧?
薄月华是他亲自培养出来的,值得信任。
鹿窈只是个半路冒出来的孙女,而且心思也不在薄家。
“时候不早了,我想回医院照看我丈夫了,爷爷,我们下次……”
“放肆!”薄徵忍不住了!用力摔了茶杯!
“你以为薄旻宠着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无法无天了吗?我让你来吃饭,是给你脸!鹿窈你记住了,你身体里流着薄家的血,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顶嘴,反驳,有二心,那就是背叛家族!背叛你的血脉!”
薄徵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胸腔起伏着,气息都有点不稳了。
他发怒。
薄云汐立刻缩着脑袋,装鹌鹑。
薄月华则是看了眼鹿窈,随即起身走到她身边,正要帮她说话。
鹿窈按住了她的肩膀。
随即开口:“爷爷厌恶我,不想认我,从未掩饰。我对所谓的家族和血脉凉薄,也不想掩饰。”
“你、你——”
“父亲给我的东西,都与薄家无关。我要怎么处置,教养上我向爷爷解释了,但在道理和原则上,我坚持自己的想法!”
薄徵气笑了!
“你父亲?要是没有他,你还有跟我叫板的底气和资格?”
鹿窈皱起秀眉,俏脸沉了几分。
薄老爷子这话,分明是在诅咒她的父亲。
那可是他的亲儿子。
这封建古板的老头。
真是自私自利!
鹿窈想回怼他,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风尘仆仆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