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
“查到了!”
赤棘停下动作,面色凝重地转过身,对着在场众人沉声汇报:
“队长,资金源头锁定国内,涉及加密内网权限。
我们的特种任务权限不足以深入调取数据,必须向国内专职部门提交申请,授权后才能继续深挖。”
祁今越立在屏幕前,眸光沉沉,久久没有出声。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她沉默了许久,心底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涉及国内,看来哈森他们十有八九没说谎。
棘手啊……
沉默良久,祁今越才抬眼扫了室内一眼。
除了朱槿和焰棉两名留守审讯室、站岗看守俘虏的队员外,朱雀特战队其余全员早已集结会议室。
人人神色肃穆,察觉到了事态的非同寻常。
祁今越没有丝毫隐瞒。
将哈森、鬣狗熬审后交代的全部东西,一字不落地当众摊开。
当最终那个隐藏在所有黑暗交易背后的核心关联派系名字被她念出的瞬间。
整间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队员瞳孔骤缩,脸上清一色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个名字,她们几乎耳熟能详,常年代表国内发表公共发言。
触及层级之高、位置之特殊。
已然远远超出了一场境外维和任务的范畴,触碰了国内高层政界的隐秘圈层。
众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凝重与忌惮,低声快速商议对策。
有人顾虑线索敏感、层级过高,贸然上报恐引风波;
有人坚持真相在前,英烈牺牲不能白白蒙尘,所有罪恶必须彻查到底。
几番短暂磋商,全队最终统一意志。
无论牵扯何人、层级高低,绝不隐瞒、绝不姑息。
即刻整理所有线索、供词、数据证据,逐级上报。
当夜,万里之外的国内宅邸,夜色静谧。
林上将正靠在沙发上休憩,屋内灯光温和,一派安然。
一通加密专线通讯骤然接入。
屏幕亮起,祁今越沉稳冷静的声音透过电波,一字一句,清晰地将所有溯源情报、幕后势力、串联线索尽数汇报。
随着内容不断入耳,原本松弛靠在沙发上的林上将,神情骤然剧变。
脸上的闲适彻底褪去,满眼错愕与震惊。
他猛地直起身躯,脊背绷得笔直,周身瞬间笼罩高层将领的凌厉威严。
林开济静坐良久,指尖轻轻叩着膝盖。
那个人?他背后似乎是……
刹那间,脑内灵光一闪。
之前那几件进展缓慢的案子似乎一瞬间串联起来了!
漫长的沉默后,林上将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低沉且沉重。
“你们在外执行维和任务,坚守岗位,此事暂且按下,无需你们小队跟进。
我即刻上报中枢大领导,国内层面由我们全权处理。”
通讯挂断,境外维和营地恢复如常,看似风平浪静。
接下来的日子,祁今越压下心底所有波澜,带领朱雀特战队全员协同当地维和部队。
坚守岗位,巡逻维稳、肃清残余非法武装、守护当地民众安全,一丝不苟执行每一项维和任务。
无人知晓,遥远的国内早已风起云涌,暗流滔天。
军方与纪检部门根据传回的所有线索,顺藤摸瓜,层层深挖,无数尘封的黑案被逐一掀开。
非法私贩枪械的地下产业链、恶意抹黑戍边英雄的连环画舆论案、跨境人口贩卖黑色链条、最近的特种部队机密文件泄密案……
四起横跨军警、民生、军政的重大案件。
所有细碎线索、隐秘证据,最终齐齐收拢,精准指向国内政界同一派系。
一张笼罩多年的黑暗巨网,正在中枢的雷霆部署下,缓缓浮出水面。
时光悄然流转。
刚果维和营地四季常青,几乎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转眼就已临近年关,年味跨越万里河山,隐约漫到异国营地。
“要过年了,今年咱们又回不到家了。”
丹木站在祁今越身侧,神色怅然。
自从入伍后,她已经接连两年没有回家过过年了。
而且家里人还不知道她进了特种部队……
“要不我向林上将打个申请,你打个电话回家?”
祁今越心里也在盘算,她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顾清欢呢?
国内顾宅。
顾清欢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划过屏幕。
“小祁回你了吗?今年要不喊她来咱家过年?正好你小叔有空也要回来。”
顾老爷子轻抿一口淡茶。
顾清欢眼睛一亮,但很快就黯淡下来。
她撒娇似的嘟了嘟嘴:“算了吧,这两个月我给她发消息,她就没有回过。”
估计又是在哪个深山旮沓里窝着呢。
顾老爷子老神自在地放下茶杯,“她有时间自然会回你的。”
……
距离除夕团圆之夜,仅剩最后五天。
营地微风徐徐。
哨声刚落,祁今越随身携带的加密对讲机骤然响起,是林开济直达的紧急命令,语气急促且郑重:
【朱雀特战队全体成员,即刻终止境外维和任务,收拾装备,待命登机,全员紧急归国。】
加密指令的余音还在耳里回荡,祁今越指尖捏紧对讲机,指节泛白。
营地里的风裹着水汽传入远方,远处临时搭建的难民营地飘来零星孩童的哭声,和指令里冰冷的字句格格不入。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队员,每个人脸上都藏着诧异,却没有一人出声发问。
在外漂泊这么久,大家都清楚,“全员归国”这四个字,从来不会是普通调令。
“收到。”她对着通讯器沉声应答,切断联络。
“全体,立刻整理作战装备,清点武器、弹药、取证卷宗,封存审讯笔录和哈森、鬣狗的口供物证。”
她迅速分派任务,至于哈森和鬣狗,在出营地的当夜,就被她一枪击中——再无气息!
队员们迅速散开,营地里响起装备磕碰的轻响,有条不紊,不见慌乱。
只有祁今越独自站在营地围栏边,望向漆黑的旷野。
林上将当初那句“你们暂且别管”,终究还是到了要他们回去的时刻。
几个小时后,交接手续全部办妥。
天边泛起浅淡的鱼肚白,运输机的轰鸣由远及近,降落在简易砂石跑道上。
朱雀特战队员依次登机,舱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这片战乱土地的风沙与硝烟。
飞机攀升,下方的营地一点点缩小,最后化作荒原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机舱内安静,没有人闲聊。
有人低头擦拭枪械,有人闭目养神,可眼底都藏着紧绷。
一路向西,跨越重洋。
等飞机进入国内领空,舷窗外是熟悉的、平整绵延的国土轮廓。
广播里传来机组沉稳的提示音,告知即将降落。
祁今越看向窗外,心底那根从查到资金源头时就绷紧的弦,在此刻绷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