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许菁雅发现自己被绑在一辆车里。
外面是荒无人烟的马路。
车门被锁死了。
她想找东西砸碎玻璃,可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完全没办法。
“救命!外面有没有人,救命啊!”
许菁雅大声呼救,直到嗓子都哑了,外面也没反应。
她靠在座位上,胸口剧烈起伏,大汗淋漓。
忽然注意到,中控的语音系统灯是亮着的。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冲着中控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到底是谁?绑架我想做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许家大小姐,我老公是顾家二少爷!”
“你要是敢伤害我,许家和顾家都不会放过你!”
“识相的就快点把我放了,否则……”
“否则什么?”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中控音响里传来。
许菁雅浑身一僵,只觉得后背汗毛直立。
“你……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讨债!”
不疾不徐的两个字,冷得像从地狱里渗出来的。
许菁雅声音发抖:“什……什么债?我欠你什么了?”
“呵。”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笑。
下一秒——
对面忽然射来一道刺目的车灯。
强光穿透挡风玻璃。
许菁雅本能地眯着眼,透过强光勉强辨认——
远处是一辆银灰色跑车。
“轰——!”
引擎低吼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许菁雅瞳孔骤缩,如坠冰窖。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拼命挣扎,手腕被粗糙的绳子磨得火辣辣的疼。
“不!不要!”
“求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
“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我有很多很多钱,我都可以给你!”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我——”
这时,她坐的车忽然动了。
无人驾驶的电车缓缓转动方向盘,车头正对着对面那辆跑车。
许菁雅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稀里哗啦往下掉:
“啊——停下来,快停下来!”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救救我!救救我!!”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
许菁雅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大声喊道:
“宋茉,我错了!我不该找人撞你,我错了!”
她不傻,看见对面的跑车大概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宋茉那个女人指使人报复她。
“宋茉,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宋茉别伤害我!”
许菁雅语无伦次地哭喊求饶。
她不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是真的害怕了。
中控里,男人声音再次响起:
“晚了!”
话落,对面跑车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大。
与此同时,她坐的车也开始加速。
两辆车,相向而行。
车速越来越快。
“啊——”
强烈的推背感让许菁雅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像鬼哭:
“不要!”
“你要是敢动我,顾家许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们来。”
男人语气从容,冷漠,如同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两辆车之间的距离疯狂缩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许菁雅瞳孔里倒映着对面越来越近的跑车。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发不出声音。
“砰——!!”
巨大的撞击声中,她乘坐的车像一片落叶被狂风卷起,翻滚着撞向赛道边缘。
车身在空中翻转,玻璃碎裂,金属扭曲,碎片四处飞溅。
许菁雅被甩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片血色。
意识在剧痛中彻底模糊。
……
傅砚寒连夜从京南赶回京北。
回到檀宫,天已经快亮了。
宋茉还在睡。
他在次卧冲了个澡,洗去一身风尘与戾气。
回到卧室,轻手轻脚地躺上床。
睡梦中的宋茉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往他怀里拱了拱。
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傅砚寒目光柔软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在她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
与此同时。
T国,曼谷郊外的一处隐秘庄园。
深夜,暴雨如注。
狂风夹杂着雷鸣,将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冲刷得一干二净。
原本戒备森严、岗哨林立的庄园,此时已是一片死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失去生息的黑衣保镖。
甚至连警报器都没来得及拉响。
这个在东南亚一带盘踞多年、恶名昭著的地下组织。
就在这短短半小时内,被一股来历不明的恐怖势力以雷霆手段彻底摧毁。
大厅内。
水晶吊灯在大火拼中被震碎,只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主位宽大的皮质沙发上,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隐在明暗交错的阴影里。
他脸上戴着一张特制的银色金属面具。
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男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通身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矜贵与冷冽。
“咚!”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狠狠踹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男人双手被精钢锁扣反剪在身后。
骨骼断裂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
可眼中的惊恐与不甘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死死盯着阴影中那个宛如恶魔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嘶吼道:
“阁下到底是谁?!我们组织在T国向来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下这种死手,将我们赶尽杀绝?!”
“无冤无仇?”
阴影里,男人发出一声嗤笑。
他微微偏头,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前几天,你们不是接了一笔来自华国京北的单子吗?”
男人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桩在暗网上交易的雇凶车祸案。
“那、那不过是一桩普通的买卖!雇主出了高价,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根本不知道……”
他急切地辩解,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男人缓缓站起身,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我的爱徒,可不普通。”
男人的语气极淡,却偏偏护短得不讲半点道理。
那丫头的手金贵着呢。
如今却在这群不入流的亡命之徒手里受了伤、折了骨头。
啧,心疼死他了!
“处理干净,不留后患。”
男人冷漠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向外走去。
“是,主子。”
数名黑衣属下恭敬垂头,动作利落而冰冷。
男人坐进防弹轿车后座,嫌恶地抽出真丝方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手机铃声响起。
他眼皮未抬,直到将每根手指擦净,才按下接听键:
“说。”
“Q,国内那边,傅砚寒也动手了……”
男人眸底划过一抹暗芒。
“呵……”
他嗤笑一声,语气透着高高在上的挑剔:
“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让她受了这么大的罪,事后补救的动作倒还算利索。”
“勉勉强强,算他还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