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的目光死死盯着马一龙。
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
马一龙也明白这个道理。
有些机会，错过一次，就不会再来第二次。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有钱、有技术，还有一群能把工厂铺到全世界的员工，就算有人想动他，也得先掂量掂量。
今天他才发现，真到了需要掂量的时候，别人掂量的不是他的资产，而是他身后有没有同样能让人忌惮的力量。
办公室里只剩下雪茄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把两只酒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马一龙低头看着那杯红酒，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星链现在空有一大堆卫星，地面上也有一大堆工厂。
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对于特靠谱这种家里有权力的人来说，我始终还是一只肥羊。
这就是为什么，区区一个女人出事，他就能直接找到我。
不是因为我跟他有多深的交情，而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只是有钱，没背景，没枪，没炮。
今天有人来薅一点，明天有人来薅一点。
只要我还只是一个单纯的商人，谁都觉得自己可以过来咬一口。
可如果我的背景不再只是商人，而是跟马丁一样，是一个复合体呢？
以前的军工复合体，靠的是军事。
现在的北辰协会，里面有军事、金融、医疗、能源、物流，甚至还有自己的结算体系。
这已经不是一家公司的联盟了。
这是一个把很多行业拧在一起的超级复合体。
一旦进入这个圈子，别人再想伸手薅点羊毛之前就得测一测自己耐不耐高温，毕竟火炮的温度还是有的。
马一龙看着威廉，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慢慢散了。
马一龙的眼神一点点坚定下来。
现在加入，至少还算比较早。
协会里那些巨头刚刚把彼此的利益连在一起，新的位置、新的资源，还没有彻底分完。
只要我愿意付出东西，就有机会拿到相应的回报。
但如果现在不加入，等未来某一天北辰把体系彻底稳固，我再想进去，恐怕就不是共享资源这么简单了。
到了那个时候，我可能会变成被他们薅的肥羊之一。
与其今天被这个薅一点，明天被那个薅一点，不如直接加入进去，去薅别人！
想到这里，马一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他把衣领抚平，又把袖口扣好。
随后，他庄重地伸出手。
“威廉先生。”
“请帮我申请加入北辰协会。”
威廉没有马上握手，只是看着他。
马一龙没有退缩，继续说道：
“我想做企业霸凌别人的那个。”
“我不想再做被霸凌的那个了！”
“你们需要的东西，只要是星链集团有的，都可以共享。”
这一次，威廉伸手握住了他。
两人的手短暂交握，谁都没有用力，却都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威廉松开手，拿过旁边的酒瓶，给马一龙倒了一杯红酒，又给自己倒上。
他举起酒杯。
“干杯。”
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马一龙没有慢慢品，一口把杯里的红酒喝了个干净。
威廉看着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那么，马一龙先生，提前祝贺你加入北辰协会。”
马一龙刚要说话，威廉便抬手打断了他。
“不过，在正式加入之前，你今天就要交一份投名状。”
马一龙眉头一挑。
“现在？”
“现在。”
威廉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指向远处的天空。
“你立刻调用星链的卫星矩阵，监控霓虹和南朝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北辰协会要知道他们每一处重要军事部署，以及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能做到吗？”
马一龙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能。”
“我现在就安排。”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又停下，回头看向威廉。
“天亮之前，我一定把结果交给你。”
“至于我加入协会这件事，请尽力。”
威廉笑着摆了摆手。
“放心，马一龙先生。”
“只要你把该交的东西交上来，协会自然不会亏待你。”
这句话听起来客气，意思却很清楚。
先证明自己的能力，后续才是真正的内容。
马一龙当然听得懂。他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最不怕的就是把利益摆到台面上谈。
马一龙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威廉望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拿出手机，拨通了沃尔夫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传来沃尔夫懒洋洋的声音：
“威廉，叫Ji我不去。”
“我要挖石油，忙得很！”
威廉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他妈才去红灯区，我找你是有正经事的。”
“我是跟你说一个潜在的风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威廉继续说道：
“最近协会跟特靠谱一派闹得很僵。这件事我不想闹到北辰国际，更不想传到陆总耳朵里。”
“如果让现在的财神爷知道我们连这点麻烦都处理好，大家脸上都无光。”
“事情的起因，是乔纳森用炮火犁地的意外把他最心爱的小苗给做掉了。”
“特靠谱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件事跟军方脱不了关系。”
沃尔夫立刻提高声音：
“你别托马诬赖我！”
“我没做！”
威廉赶紧打断他。
“这件事是乔纳森做的，但用的是你们的装备，也用的是你们的车。”
“你现在就算从油田里跳下去，也洗不清！”
沃尔夫瞬间暴跳如雷。
“那不是你的装备干的吗？”
威廉悠悠地回了一句：
“是我的装备。”
“但是那一批装备，是你买的。”
“干完那件事后，我已经把装备交付给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沃尔夫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法克油！”
“该死的乔纳森！”
“该死的威廉！”
“还说我们是北美第一铁三角，结果你们是铁的，就我是铝合金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