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娜看了一眼对方,松开了扶着丫头的手,淡淡的道:“搬进去吧。”
齐铁嘴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然后转过头,对着后面的人道:“还不快点搬到房间。”
府中的管家早在看到有人被抬着搬进来的时候,就早早收拾出来一间房间。
这个时候也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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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已经点上了灯,烛火被穿堂的风一压,晃了晃,把床上的影子拉到墙上。
张海娜在床沿坐下,没有急着看伤口。她先伸手,两指搭上对方的手腕。
指腹一落下去,她的眉就动了一下。
那脉跳得不高,像隔着一层水在敲,闷、慢,一下一下都带着迟滞。她换到寸口,又换到尺脉,指下始终是同一个感觉——沉而无力,冷得不像活人该有的温度。
“给一把刀给我。”
张海盐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直接把自己的刀片递了过去。
张海娜愣了一下,她无语的看向对方。
张海盐耸肩道:“勉强用一下呗。”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最后也接过了,挑开了对方的衣襟,露出的皮肉上没有伤,只在锁骨下方有一片极淡的青,淡到像被水泡久了的指节。
她拿刀片在那片皮肤上轻轻一划,抬起手时,皮肤中渗出了丝丝血液。
“毒是有。”她看着那血液中只是泛含着一点点黑色的血,继续说道,“但不多。”
“那——”齐铁嘴刚要接话,被张海盐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没看到大小姐正忙着呢,正没眼力见。
齐铁嘴:“.........”
——行,他闭嘴。
张海娜俯下身,凑得极近,撑开了张启山的眼睛。瞳仁的边界清楚,光进得去,收得回来,说明脑子并没有被什么伤着。她又把手指贴上对方身上的各个脉搏,闭上眼睛。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剩烛芯偶尔爆一声。
她指下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点冷。
可大约过了十几息的工夫,她忽然在张启山脖颈处的脉搏中,感觉有些不对。
她微微拧紧了眉——像一根无形的线,从皮下很深的地方往上爬,撞在她的指腹上,轻轻一弹。
张海娜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弹力不凶,甚至称得上温驯,可它撞上来的那一刹那,她自己腕子里的血也跟着走了半下。
她不动声色地把指腹又按住一分。
这时门口就在这时传来脚步声,很快,也很乱。
尹新月几乎是撞进门来的,鬓角的头发都散了,一进门眼睛就直直钉在床上的张启山身上,脚步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顿住,像是再往前一步就会看见什么她不敢看的东西。
张日山跟在她身后,脸色比进来时更白,眼底的慌乱更是藏都藏不住的。
两人身后跟着的是传信息回来的二月红,对方身上也有些狼狈,但从精神上来看,并没有什么很严重的伤。
齐铁嘴看到两人,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两人安静。
两人看着周围的人,再看了看正在诊治的张海娜,开始屏息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张海娜的脸慢慢沉了下来,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她把手指收了回来,替对方把衣襟合上,指节在床边擦了一下,把手上那点凉意抹掉。
“怎么样?”尹新月连忙开口,就连声音抖得厉害,“他.......”
“毒能解。”
张海娜站起来,身子没有马上离开床边,垂着眼睛说:“他身上确实带着一点毒素,但分量不重,应该是之前有人给他解过。但没有根除,有因为这次接触了什么,导致复发了而已,服下药后就能把毒逼出来。但........”
尹新月刚要松一口气,又听出那句话里没有说完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但是什么?”
张海娜沉默了一下。
“那一点毒,不至于让他陷入昏迷。”
屋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窗纸的响。
“他身体里有另外一样东西。”她抬起头,语气仍是那样淡淡的,慢,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像是某种能量,这个才是导致对方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
她顿了一顿。
“这个我没有见过。”
“没见过是什么意思?”张日山往前半步,声音已经压不住了。
“意思是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也不知道它从哪来。”张海娜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也没法保证什么样的药下去,是救他,还是喂它。”
尹新月的手扶住床沿,指节一寸寸白下去:“你是说,毒能解,可他——”
“毒能解。人能不能醒,另外说。”
齐铁嘴在门边倒抽了一口凉气,喃喃道:“这、这算什么事啊.......”
一旁的二月红听到这里脸色也很凝重,但他还是有些疑问,“你说的能量我或许知道,但是那个东西我和八爷也接触过,为什么我们没有事,反而佛爷却中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