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招都是如此,苏青禾拳打脚踢,招招落空,叶挽月却像一片被风吹着的叶子,在她身边飘来飘去,近身不得,碰都碰不着。
苏青禾越打越急,出招越来越快,可越是急,越是打不中。
叶挽月的身法实在太诡异了,明明是往左闪的,身子一扭就到了右边,明明看着往后退了,一眨眼的功夫又贴到了身后。
打到第十来招的时候,叶挽月终于出手了。
她手中的桂花枝轻轻一递,枝尖点在苏青禾的手腕上,力道轻飘飘的,可苏青禾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右臂的劲儿都散了。
紧接着叶挽月身形一转绕到她身侧,桂花枝又点在她的肘弯上,苏青禾的胳膊不由自主地往上一弹,空门大开。
叶挽月往前迈了半步,桂花枝的尖儿,稳稳地停在了苏青禾的咽喉前方,三寸处,一动不动。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苏青禾站在那儿,胳膊还举着,手腕还麻着,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根桂花枝,最后看向叶挽月那张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的脸。
“我……输了?”她的声音里满是不信。
“嗯。”叶挽月收回桂花枝,冲她笑了笑,“青禾妹妹承让了。”
苏青禾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她嘴里喃喃着:“怎么可能……我练了十几年……挽月姐姐才一个晚上……”
萧渊在旁边端着茶,笑出了声。
苏青禾猛地抬头瞪他,可瞪了半天,到底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她只是攥紧了拳头,咬着嘴唇,脸上全是不甘和挫败。
叶挽月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青禾妹妹,你别难过。我这剑法和身法,都是萧大哥给的,不是我自己练的。”
苏青禾抬头看她,又看了看萧渊,嘴唇动了动,最后闷闷地“哦”了一声。
可那眼底的光,明显比方才亮了几分。
吃过早饭,萧渊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叶家后院的演武场上。
那演武场不大,青砖铺地,四周栽了几棵老槐树,树荫浓密,把清晨的日光筛得碎碎的。
场边摆着兵器架子,上面插着几把没开刃的刀剑,是叶家平日里给护院练手用的。
萧渊站在场边,看着面前这一排姑娘,开门见山:
“你们现在的实力都提上来了,可实力是实力,实战是实战。光有一身真元不会用,跟没提一样。今天上午,你们就在这儿切磋,熟悉一下自己的身手。”
李凌雪点了点头,她如今七十点体质,可昨才刚提上来,确实还有些不太适应。
秋霜和夏柳也各自活动着手腕脚腕,两个丫头对力量的感觉比李凌雪熟悉些,可毕竟也是昨天才提到七十点,多少有些生涩。
清落和豆芽倒还好,两个小丫头体质提到了八十点,又一直跟着萧渊摸爬滚打,适应得比谁都快。
这会儿正蹲在场边,拿树枝在地上画着玩,一脸轻松。
叶挽月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握着一柄没开刃的剑,目光在剑身上来回端详,像是在找感觉。
她昨晚刚得了玉女剑法和凌波微步,又提了三十二点体质,那股子新鲜劲儿还没过去。
苏青禾站在最后面,抱着胳膊,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今天早上被叶挽月击败之后,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一上午。
这会儿看着演武场上这些姑娘,一个个精神抖擞地准备切磋,她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挽月姐姐就算了,好歹现在也有个说法,可凭什么连清落和豆芽那两个小丫头都比她厉害?
她苏青禾好歹也是从小练武的,在明洲道同龄人里从来没输过,怎么到了这儿,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把她压下去?
萧渊朝场中扫了一眼,目光在苏青禾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多说什么。
他就是要让她看着。
李凌雪和秋霜先上场。
两个人都是七十点体质,李凌雪使玉女剑法,秋霜使的是自己惯用的短刀。
刚开始的时候,李凌雪还有些生涩,剑招偶尔会卡顿一下,可打了十几个回合之后,她慢慢找到了感觉。
剑势越来越流畅,凌波微步的身法配合着玉女剑法的轻灵,整个人在场上飘来飘去,秋霜的短刀虽然凌厉,可愣是碰不到她半片衣角。
然后是夏柳对叶挽月。
叶挽月三十二点体质,夏柳七十点,差距悬殊,可叶挽月施展出凌波微步之后,夏柳竟然追不上她。
叶挽月满场飘着走,夏柳在身后紧赶慢赶,看得场边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最后叶挽月还是被夏柳瞅准机会用刀背轻轻拍了一下肩膀,可她能以三十二点体质,在七十点的高手手下撑过二十多招,已经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当然,这也是因为,夏柳未用凌波微步,还存了切磋的想法,不然,叶挽月连半招都坚持不住。
清落和豆芽也上去比划了一番。
两个小丫头八十点体质,动作又快又狠,打得虎虎生风,场边的老槐树,被她们带起来的风吹得叶子哗哗往下掉。
她们这还是收着力打的,若真的全力出手,这片院子都可能被她们打崩!
苏青禾越看越自闭。
她蹲在场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一声不吭。
她那双大眼睛里头一次露出了几分茫然和挫败。
以前在丹阳的时候,她是明洲都督的独女,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同龄人里没一个比得过她的。
可现在看看……叶挽月一夜之间从一个不会武功的闺秀,变成了能跟夏柳这种高手过招的人。
清落和豆芽两个小丫头的速度快得她眼睛都快跟不上了;就连李凌雪、秋霜、夏柳也都一个个脱胎换骨。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落在了后面。
萧渊站在场边,把苏青禾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装作没看见。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