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回来后,武植心底蛰伏的野心愈发清晰。虽说他觉醒的是厨神系统,可这丝毫不妨碍他筹谋争霸的布局。
庖丁九式既是登峰造极的刀工技法,更是攻防兼备的武技;系统刚赋予的“易牙之气”说是控火之术,武植却一眼看透,这本质就是一门霸道的气功心法。
水泊梁山之所以能在四大寇中后来居上,靠的便是各路能人异士齐聚,各展所长。
有擅打各式兵器的锦豹子汤隆,
有精通火器制作的轰天雷凌振,
还有以酒店生意为掩护、四处打探情报的旱地忽律朱贵。
武植来自现代的知识储备,比起厨神系统的传承,实用性只强不弱。
回到酒楼时已近晚饭,客人虽不如午间那般拥挤,大厅上座率依旧维持在五成,生意称得上红火。
金莲见他进门,连忙将他引到了包厢里。
“相公你刚走没多久,梁大人就派人过来找你,瞧着神色还挺着急的。”
武植不敢耽搁,立刻去后厨打包了几个拿手菜,提着食盒直奔县衙。
刚进后堂,就见梁欢和丁押司正对着一张地图低头商议着什么。
“武大你可算回来了,我递去府衙的文书已经有了回信,叔父让我见机行事。你过来看看这张地图,我正和丁押司商量矿场选址的事。”
武植顺手把带来的酒菜摆上桌,招呼两人先坐下吃饭。
“中书大人这‘见机行事’四个字,可实在不好把握啊。咱们清河本就贫瘠,不管是开矿还是冶炼,前期都得砸进去不少银子。万一刚有点起色,朝廷一纸文书就把矿收归官有,咱们岂不是血本无归?”
梁欢连连摆手,笑道:“你这是想多了。如今山东、河北两府头号要务是剿匪,大军所需的军械辎重都得由府衙自筹。要是清河真能把矿开起来、把铁炼出来,府衙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会拨银子支持咱们。”
武植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问道:“既然如此,大人觉得矿区设在哪比较合适?”
梁欢用筷子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处位置,武植虽看不懂详细的地形标识,可那个“毛”字却认得清清楚楚。
武植心里猛地一跳,果然任你士绅再怎么财大势大,也斗不过官家。就算解家兄弟不动手,毛家这次也是在劫难逃了。
“我特意找你过来,就是知道你脑子活,还会做些巧物件,想听听你对矿区开发有什么想法。”
武植连忙拱手:“大人这是抬举我了。既然大人问起,我就冒昧说两句。您上书府衙,不就是想把清河打造成两省的物资重镇吗?要是只卖木材和矿石,未免太可惜了,咱们得把算盘打精些。
要是能把矿石炼成精铁,甚至直接打造军械,再在矿区边上建个匠户村,把各地的工匠都吸引过来,那清河的地位可就远远不止一个县城了。”
梁欢和丁押司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武大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你这想法和府衙的批文正好对上了。运转司不日就会派人来清河勘测矿脉,这次你又给我帮了大忙。
不过有个消息不太好,刘太后薨了,叔父的寿宴没法大办了,本来还想让你在寿宴上露一手呢。”
武植点头应道:“大人这么提携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酒楼忙活去了。”
从衙门出来,武植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梁欢找他来的目的再清楚不过,就是要他知会解家兄弟,动手除掉毛太公一家。
回到酒楼,武松正和金莲、李瓶儿坐着聊天,见他回来,武松立刻问梁欢找他有什么事。
武植就把刚才在县衙的对话跟他说了一遍。
武松听完,沉吟了片刻。
“梁大人知道解家兄弟和咱们的关系,这是想借刀杀人啊。哥哥打算怎么应对?”
“雷都头已经去了翠屏山,解家兄弟也回登州调人了,毛家的事不用咱们操心。我现在就一门心思把酒楼和药铺开好就行。”
这时金莲在旁说道:“刚才布庄的掌柜过来,说明天要定一桌酒席,还点名要你亲自下厨,不知道这个孟玉楼打的什么主意。”
武植笑了笑:“咱们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布庄定的是几点的席?菜都点好了吗?”
“定在中午,一共十六道菜。你看看菜单,没问题的话我就让郓哥去备菜了。”
金莲说着就去柜台把菜单拿了过来。
武植扫了一眼,说道:“这些菜后厨都有食材,让郓哥备着就是。我看不少布商都已经走了,明天客人不会太多,让丁家兄弟回面馆那边忙活吧,不用都守在这儿。”
金莲拿着菜单去后厨安排了。
“大郎,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那个孟玉楼眼神深不见底,跟她打交道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李瓶儿很少露出这样担忧的神色。
武植点点头:“我从来没觉得孟玉楼是个简单角色,只是咱们现在还摸不清她的真实目的,小心应付着就是了。”
没一会儿金莲安排完后厨的事,带着丁家姐妹和一个徒弟出来,招呼武植和李瓶儿一起回面馆。
第二天一早,武植三人下楼时,面馆里已经坐满了吃早茶的客人,三三两两地闲聊着,一派安逸热闹的烟火气,让武植不由得心生感慨。
刚走到西街路口,迎面就撞见了丁押司。
“大郎我正要去寻你,今日中午运转司监当大人和勘测人员就到清河,孟老板主动提出摆酒款待,梁大人让我嘱咐你,菜品精细些,那位监当大人可是汴梁来的,口味刁得很。”
武植忙说道:“丁大人放心,我细心便是。”
送走丁押司,武植看了一眼李瓶儿。
“现在明白孟玉楼为何来清河了吧,清河有矿朝廷早就知道,而且也早就惦记上了,否则毛熊会因为那么点事被罢黜?这回清河的瓜落谁手,就很难预料了。”
回到酒楼武植就开始备菜,梁欢特意派丁押司过来叮嘱,明显对运转司的官员很重视。
北宋的吏治很古怪,好些权力机构直属皇权,比如禁军。
至于钱粮矿产以前归三司直管,也就是盐铁、度支和户部。
三司消亡后,开采归了户部。
路级则设漕,宪,仓,帅四监司,互不统属又都管着地方。
至于地方司属矿冶的监当官员,则由中央派员,令出多门就导致谁都能管,可又不是一家说了算,最后自然是谁后台硬,谁就占的便宜多,可以说亡宋的不是金人,是宋朝自己。
梁欢的后台是梁中书,而梁中书的后台就是奸相蔡京。
放眼北宋朝堂,能跟蔡京掰手腕的几乎没有。
武植看不懂,梁欢为何对一个路级的监当官,如此兴师动众。
今日果然客人更少了,酒楼价格远不如面馆亲民,不可能天天满座。
等前台说可以传菜,武植就开火烧菜,待菜上完,武植才洗洗手从后厨出来,站在柜台边看向了大门方向。
先来的是布庄和听潮雅叙的两位掌柜,孟玉楼一直站在大门口,看着衙门的方向。
“大郎,能让孟老板如此重视的客人,应该背景不低,以后跟她打交道,咱还真得多个心眼了。”
身后金莲低声说道。
“来的监司只管矿冶,又管不着咱开酒楼,怕他做甚?你嫁我时开面馆我都得借钱,你能想到咱有今日?”
两人正低声聊着,就见孟玉楼已经笑着往前迎了。
没一会儿丁押司和孟玉楼先进了酒楼,随后是梁欢和一名穿青色常服的中年男人,这男人应该就是监当官。
可随后进来的三个男人,却让武植立刻瞪起了眼睛。
因为其中一名身着锦袍的,居然是西门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