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年轻人跪在地上,指着不远处一栋烂尾楼道:
“那个人进了楼里,到现在也没出来。”
“你亲眼看到的?”洛恩叉腰。
他运气真好,一来就找到线索。
“没错,我本来想……但他好吓人的。”领头者哭丧着脸。
亚当那满脸缝合线的形象看起来就很凶,与之相比,还是洛恩看起来人畜无害一些。
所以这群小混混果断上前,准备劫财又劫色。
嗯,这群小混混有男有女。
“行,你们自己去警局自首吧。”
洛恩说完,除了领头小混混之外的人,纷纷起身,麻溜地跑向警局。
不用担心这群家伙半路逃跑,首先,这群人的家就在这里,要是没有去自首,可以直接找上门。
其次,洛恩对这些人使用了精神控制。
这是昨天上午,杀死那只伪装成小孩子的恶魔时,抽取到的能力。
那只恶魔长着便当王女儿莎伦的脸,可以远程控制人产生幻觉。
洛恩同样可以如此,这群年轻人无论想跑去哪里,在幻觉的引导下,最终都会进入警局自首。
“至于你,带我去楼里看看。”洛恩将跪在地上的领头小混混提起来。
“不行,不行,那座楼里有鬼。”小混混飞快摇头。
“那就更棒了!”洛恩眼前一亮,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说说看,什么鬼?”
“你,你知道糖果人吗?”小混混惊恐低声。
“……糖果人不是在芝加哥吗?”洛恩歪头。
难道自己记错了?
“我也不清楚,可能搬迁了,反正那栋楼里有糖果人,已经有人在那里遇害,肚子被划开,身上还有大量蜜蜂蛰过的痕迹。”
小混混胆战心惊,他当时亲眼目睹死者被抬出来。
“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洛恩眼中闪闪发光。
这就要讲到糖果人的恐怖故事,起源于美国内战也就是南北战争刚刚结束后,有不同版本,但大体走向一致。
糖果人本名丹尼尔·罗比塔伊,是一位极具天赋的黑人画家,也是奴隶的儿子。
战争结束,虽然法律上的奴隶制被废除,但留下了一个关键漏洞,它允许‘作为对犯罪的惩罚’而存在强制劳动。
基于此,通过一系列变通手段,一种实质上的强迫劳动体系在南方又延续了很多年。
简单来说,一个黑人会因为极其轻微的过错而被定罪,比如流浪。
一旦被定罪,根据各州不同的律法,有些会要求缴纳罚款。
被定罪的黑人如果无力支付罚款,将被公开出租给任何愿意支付罚款的白人,也就是强制劳动,实际上还是奴隶。
有些州的法律甚至直接要求每个黑人必须处于某个白人或前主人的常规服务中。
基于囚犯租赁制度,大量黑人被随意逮捕并定罪。
随后州政府将这些囚犯出租给私人公司、农场主或工厂主,从事所谓的强制劳动。
在这种社会背景下,糖果人受雇为一位白人女性绘制肖像,两人却因此坠入爱河,白人女性还怀上他的孩子。
这段在当时称得上跨种族的恋情有些惊世骇俗,白人女性的父亲还是一名种植园主,当即纠集暴徒对糖果人施以私刑。
他们锯断糖果人的右手,在全身涂满蜂蜜,任由他被蜂群活活蜇死。
处刑地点位于芝加哥,此后糖果人的恐怖故事便开始在当地流传。
只要对着镜子连续念五次糖果人的名字,他就会现身并大开杀戒。
洛恩轻咳一声,不再强求面前的小混混陪自己进去,反正这栋楼也不算大,很容易就能搜完。
刚刚提出让小混混带自己,也只是顺嘴一说。
“行,那你也去警局自首吧。”
“好!好!”
小混混感激涕零起身,大步跑出工业区,随后向另一个方向狂奔,心中疯狂嘲讽洛恩。
真是个傻子,你让我自首我就去自首?
没过多久,小混混便跑到自己一个好友家中,想要在这里躲避一段时间,等洛恩离开再回去。
好友疑惑:“你来干什么?”
“刚刚我去抢劫,那家伙让我来自首,真是搞笑。”
小混混说完,眼前一花,好友的家忽然切换成人来人往的警局,好友则变成一名警员,旁边围了一圈警员。
警员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小混混,而在他身边,一群小混混正垂头丧气地老实站着。
见鬼!
——
洛恩跨过烂尾楼门口散落的碎砖,走进楼内。
这里空旷得像被洗劫过,地上铺着一层灰,角落里堆着几个瘪掉的编织袋,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潮味。
仔细观察,洛恩顺着灰上面的脚印前进。
沿着楼梯往上走,他发现这座大楼和旁边的工厂居然是连通的,一些楼层有能够走过去的铁门。
来到四楼,脚印一直延伸进通往工厂的铁门,此时铁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昏暗。
而且脚印居然有两道,其中一道是从另一个楼梯口延伸过来,并与洛恩追踪的脚印在铁门前合并。
“还有人在找亚当?”
洛恩跨过铁门,忽有所感,回头一看,发现墙壁上居然被人画了一幅黑人男性的头颅。
铁门的位置刚好就在张大的嘴巴那里,洛恩就好像刚刚从黑人的嘴里走出来。
“咦,这是什么艺术,有点恶心。”
洛恩还没吐槽完,走廊尽头便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短促而尖锐。
紧接着是金属刮擦声,还有一阵密集的嗡嗡声,听起来像整窝蜜蜂在耳边炸开,然后倾巢出动。
顷刻间,洛恩拐过楼梯转角,看见走廊尽头那间房门敞着,里面光线依旧昏暗。
一个女人被逼在墙角,金棕色长发散乱,外套被扯掉,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抓痕,正在往外渗血。
她双手死死攥着一根从椅子上拆下来的铁腿,横在身前,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
堵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
黑皮肤,右手的位置是一柄铁钩,钩尖上挂着碎布和血丝。
左臂从肩膀到手腕全是密密麻麻的蜂巢孔洞,无数蜜蜂从那些孔里钻进钻出,绕着身体飞成一层活的黑云。
嘴部裂开,里面是参差不齐的牙和不断往外淌的蜂蜜,黏稠的液体混着蜜蜂向下流淌。
真的是糖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