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健刚转身迈出两步,身后再次传来苏尘的声音。
“且慢,我再送你一份礼物。”
李行健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苏尘端坐在椅上,道:“将你的大唐传国玉玺取来。”
李行健没有半点迟疑,连忙自御案之上的一方盒子内取出一枚四方玉印。
此印由蓝田水苍玉雕琢而成,印钮盘卧着五条苍龙,由于常年受大唐国运冲刷,玉印表面隐隐泛着一层紫金光泽,算是一件国运重器,但终究只是凡物,未入灵宝之列。
苏尘看了一眼那枚传国玉玺,右手一翻。
一方古朴沧桑的四方宝印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宝印甫一现世,两仪殿内,九条神态威严的五爪金龙虚影自印纽上盘旋而起,一股源自上古洪荒、历经万劫而不磨的浩瀚人族气运,席卷整座皇宫!
“昂!”
九天之上,原本隐入云层的长安气运金龙感应到了崆峒印的存在,猛地探出万丈龙首,对着皇宫方向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音中满是臣服与喜悦。
李行健站在殿内,只觉得体内的《人皇武典》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周身血液沸腾,他目光盯着苏尘手中的宝印,失声道:“这是……人族至宝,崆峒印!”
苏尘颔首道:“当年我入火云洞,三皇五帝将此宝托付于我。按理说,你为人间帝王,此印当交由你执掌。但如今三界暗流汹涌,大唐尚未真正一统人族,若让你过早执掌崆峒印,必会引来天庭和各方势力的窥探,故此此印暂时不能给你。”
李行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动,拱手道:“先生思虑周全,学生明白。”
苏尘左手托着崆峒印,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混沌法力涌动,轻轻点在崆峒印底部。
“起!”
随着苏尘一声低喝,崆峒印内传出一阵嗡鸣。
一缕呈现出赤金之色、蕴含着亿万先民不屈意志的火苗,被苏尘从宝印本源中剥离出来。
这缕火苗散发的温度不高,却散发着令仙神退避的煌煌正气。
此乃人道圣火!
苏尘屈指一弹,这缕人道圣火瞬间一分为二。
其中较小的一缕径直没入大唐传国玉玺之中;而较大的一缕,则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接打入了李行健的眉心祖窍!
“嗡!”
传国玉玺剧烈震颤,原本的凡玉杂质在人道圣火的焚烧下瞬间化作飞灰,整枚玉玺通体变得晶莹剔透,内部一条条后天道纹交织生成,五条苍龙印纽仿佛活了过来,吞吐着磅礴的国运之力。
仅仅数息功夫,这枚凡间玉玺便彻底褪去凡胎,蜕变为一件下品后天灵宝,且随着大唐国运增长,日后还有不断晋升的潜力!
与此同时,李行健闷哼一声,整个人盘膝跌坐在地。
那缕人道圣火入体,瞬间引燃了他体内的气血与国运龙气。
“轰隆!”
李行健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璀璨夺目的赤金神曦,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每一寸血肉都在人道圣火的淬炼下重塑。
他原本只能匹敌金仙的“人皇武体”,在这一刻打破了桎梏,周身气血凝若实质,在体表化作一层铭刻着山川社稷图纹的皇道金身!
皇道金身成,万法辟易!
足足一炷香后,殿内的异象才尽数收敛。
苏尘收起崆峒印,看着从地上跃起的李行健,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行健握了握双拳,感受着体内暴涨了的力量,眼中金芒吞吐。
如今的他,哪怕不动用军阵,单凭这具“万法辟易”的皇道金身,正面搏杀寻常太乙金仙也绝不落下风!
“多谢先生赐宝之恩!”李行健收起传国玉玺,再次躬身行礼。
就在此时,殿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钦天监监正李淳风快步走到殿门外,高声禀道:“启禀陛下,南疆八百里加急!”
李行健脸色一沉:“进来!”
李淳风快步走入殿内,先是对着一旁的苏尘恭敬行了一礼,随后才转身面向李行健,沉声道:“陛下,微臣方才通过观星台阵法接获南疆密报。那南诏巫国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在短短数日内串通了南疆周边的六个小国,组成了所谓的‘抗唐联军’!”
“不仅如此,微臣夜观天象,发现南方地脉气机紊乱。南赡部洲南部的十余位本土山神、水伯,竟在同一时间离开了各自的山水神祠,尽数汇聚到了南诏毒瘴谷外,公然为那七国联军坐镇,妄图阻挡我大唐一统的步伐!”
李行健闻言大怒,原本大唐兵威鼎盛,周边小国皆是望风而降,没想到南疆这些弹丸小国,竟在这些本土神祇的暗中串联与控制下,结成了死硬同盟!
“砰!”
李行健一掌拍在御案之上。
他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沸腾:“来人,为先生安排清静住处,周全招待!李淳风,随朕去太极殿,召集六部大臣议事!”
“遵旨!”
随后李行健面带歉意的看向苏尘,苏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两仪殿内。
……
三日后,长安城外,虎贲大营校场。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五万虎贲营精锐全员披挂重甲,胯下战马皆是混有妖兽血脉的龙鳞马,肃杀之气直冲云霄,高空中的飞鸟都不敢从校场上空掠过。
点将台上,李行健一身暗金龙纹战甲,腰悬人皇剑,大步走到祭坛最前方。
没有繁琐的祭天礼仪,更不曾向漫天仙佛祈祷。
李行健拔出腰间人皇剑,剑锋斜指苍穹,声音滚滚传遍整个校场:
“大唐的将士们!”
“三日前,南疆七国受妖神蛊惑,结盟叛乱,更有山神水伯助纣为虐,以毒瘴困我大唐将士!”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以为,只要他们出手,我大唐便只能跪地乞怜!”
“今日,朕便与尔等立誓!”
李行健猛地挥剑,怒吼道: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人族疆土!人族之事,当由人族做主!南疆诸神既敢阻我大唐兵锋,那便拿诸神的血,来染红我大唐的战旗!”
“全军听令,出征!”
“杀!杀!杀!”
五万虎贲铁骑齐声怒吼,拔刀出鞘,声浪震得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李行健翻身跨上战马,一马当先,率领滚滚黑色洪流直奔南疆而去。
云层之上,一袭青衫的苏尘负手而立,隐匿身形,不紧不慢地缀在大军后方。
虎贲营皆是武道精锐,更兼龙鳞马脚力惊人,大军日夜兼程,原本需要两个月的路程,仅仅用了半月时间,便已跨越数万里山河,兵临南疆十万大山外围的毒瘴谷!
此时,毒瘴谷外十里处,大唐南征大军的连营依山而建。
由于前锋三万大军被困谷中,营中气氛原本颇为压抑。
但随着北方地平线上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当那面象征着大唐天子御驾亲征的九龙大纛出现在视野中时,整座南征大营瞬间沸腾了!
“是陛下的九龙大纛!陛下御驾亲征了!”
“虎贲营!是朝廷的虎贲铁骑到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群山,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镇南大将军秦怀道披坚执锐,带着一众偏将快步冲出辕门,在九龙大纛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秦怀道,叩见陛下!末将无能,致使前锋大军受困,请陛下治罪!”
李行健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怀道,沉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此次是神道插手,非战之罪。起来,随朕入帐!”
“谢陛下!”
片刻后,中军大帐内。
巨型沙盘旁,秦怀道指着沙盘上被标注为墨绿色的狭长山谷,满脸凝重地汇报道:
“启禀陛下,如今毒瘴谷后方,南诏巫国连同仓冕等六国,已经集结了足足五十余万联军,依托山势建立了十几座要塞。”
“但这五十万凡人联军不足为惧,真正棘手的,是笼罩在毒瘴谷上的那座大阵!”
秦怀道咬牙道:“半月前,南诏巫国的国师现身,联合了南疆境内的八位山神、六位水伯,以自身神印为阵眼,抽调地脉水泽之力,布下了一座‘山河毒瘴大阵’!”
“此阵将整个毒瘴谷彻底封死,阵内毒瘴浓郁,不断腐蚀将士们的武道气血。末将这半月来曾三次组织军阵强行冲阵,但那大阵勾连山河大地,军阵煞气轰在上面,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说到此处,秦怀道眼中满是焦急:“被困在谷内的三万前锋将士,粮草就快要断绝,全靠体内气血硬撑。若是三日之内再破不开这座大阵,只怕……只怕那三万将士就要全军覆没了!”
帐内众将闻言,皆是面露悲愤之色。
李行健站在沙盘前,目光冷冽地注视着毒瘴谷的方向,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人皇剑剑柄。
“勾连地脉的山河毒瘴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