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冷漠、古老、威严，仿佛来自亘古洪荒之前，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长河，静静地注视着这座宫殿中的一切。
林越与之对视的瞬间，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凡人直面神明！他体内的雷霆之力在这道目光面前，仿佛老鼠见了猫一般，瑟缩不前，甚至连运转都变得凝滞起来！
而他对面的黑袍老者，反应更加剧烈！
那名修为至少在元婴初期的强者，此刻竟然浑身颤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脸上的倨傲和凶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敬畏和恐惧，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喊道：“恭迎……恭迎圣主法驾！”
他身后的四名随从，更是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跟着跪倒一片，连头都不敢抬！
林越看到这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圣主？！
这只石门上的眼睛，就是神使组织所信奉的那个“域外存在”？！那个导致上古时期蚩尤战败的幕后黑手？！
石门上的眼睛，似乎听到了黑袍老者的呼喊，那颗巨大的眼球微微转动，将目光从林越身上移开，落在了匍匐在地的黑袍老者身上。
被那只眼睛注视的瞬间，黑袍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他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吼，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折磨！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血管，那些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向着他的心脏汇聚而去！
“圣主……圣主饶命……”黑袍老者发出微弱的哀求声，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但那只眼睛，没有丝毫怜悯。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片刻之后，黑袍老者的身体停止了抽搐。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僵硬，表情麻木，那双幽绿的眸子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黑暗。
他转过身，面向林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林越。”他开口了，但声音已经不是原来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苍老、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声音，“我们又见面了。”
林越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是黑袍老者！或者说，此刻控制着这具身体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是那只眼睛！那只石门上的眼睛，占据了黑袍老者的身体！
“你是谁？！”林越握紧石匕，沉声问道。
“我是谁？”黑袍老者——不，应该说是被附身的傀儡，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从戈壁遗迹，到归墟之门，再到这座南海遗迹……你不是一直都在追寻我的足迹吗？”
林越瞳孔骤缩！
“是你？！”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就是归墟之门背后那个‘青爪’？！你就是神使组织供奉的那个‘域外存在’？！”
“青爪？呵……那只是你们这些蝼蚁，为我取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代号罢了。”傀儡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至于神使……不过是一群仰慕我的威能、自愿为我效劳的奴仆而已。他们称我为‘圣主’，倒也贴切。”
他放下手，那双空洞的眼睛重新看向林越：“不过，我更喜欢你们上古时期的祖先，对我的称呼——‘天魔’。”
天魔！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林越脑海中炸响！
他虽然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这两个字中蕴含的意味，却让他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记忆，是人类先祖对于某种终极邪恶的本能恐惧！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林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我想干什么？”天魔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想做的事情很简单——回家。”
“回家？”
“是的，回家。”天魔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感波动，那是一丝怀念，一丝渴望，还有一丝……疯狂，“我被困在这个贫瘠的世界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记家乡的模样了。我需要回到我的世界，而回去的路，就在这里。”
他的目光，越过林越，落在了林越身后的某处——那座石门，或者说，那座石门背后的存在。
“这座石门，是通往我家乡的门户之一。”天魔缓缓说道，“但它在很久以前，被你们这个世界的一个强大存在封印了。那个封印，耗费了我数千年的时光，都无法完全打破。”
“直到最近，我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越胸口的蚩尤戒上，眼中露出一丝贪婪的光芒：“蚩尤戒……当年蚩尤那个蠢货，宁死也不肯交出这件钥匙，宁愿将自己的残魂封印在归墟之中。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传人，会亲手将这枚戒指，送到我的面前。”
林越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的蚩尤戒，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想用蚩尤戒打开石门？”
“聪明。”天魔赞赏地点了点头，“蚩尤戒，本就是这座石门的钥匙之一。有了它，再加上我数千年的布局，破除封印，指日可待。”
他朝林越伸出手：“把戒指交出来吧。我可以承诺，等你死后，让你的灵魂，成为我麾下最强大的战将之一。这可是无上的荣耀。”
林越的回答，是一道凌厉的雷霆！
滋啦！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电，从他的掌心迸发而出，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朝着天魔猛扑过去！
他当然不会交出蚩尤戒！更不会束手待毙！哪怕对手是传说中的天魔，他也绝不会放弃抵抗！
“冥顽不灵。”天魔冷哼一声，随手一挥。
一道黑气从傀儡的指尖飞出，与雷龙碰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雷龙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在半空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作点点雷光消散。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林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现在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元婴期的修士，而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即便对方只是借助一个傀儡之躯发挥力量，也远远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天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林越只觉得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他拼命挣扎，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林越的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他胸口的蚩尤戒，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种深沉、古老、带着无尽沧桑的乌光！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顶天立地，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对着苍穹发出不屈的怒吼！
“蚩尤？！”天魔的声音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