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映雪看到陆玄示意的方向，脸颊不争气地红了。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往床榻上去，这要是换做别的男人，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把人拍成飞灰了。
她紫映雪修行至今，什么时候让人这般放肆过？
可偏偏眼前这人是陆玄。
“仙子别误会。”
陆玄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妥，连忙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这也是为了艺术。艺术你懂吗？就是通过光影、姿态、氛围的营造，捕捉人物最本真，最松弛的一面。”
“就像窗边那几张，拍的是你端着的模样。可床上不一样，人往床上一躺，防备就卸了大半，那种慵懒、松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东西，比刻意摆出来的姿态金贵十倍。”
他说这话时表情诚恳，目光清澈，半点邪念都看不出来。
“而且仙子你想，你虽然平时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可那些真正让人记住的，往往是反差最大的那一面。清冷仙子往床榻上一靠，眼尾带三分慵懒，这种反差感，你想想能有多绝？”
紫映雪被他这一通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仔细品了品这话，艺术、光影、反差、松弛，每个词都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再看看陆玄那张脸，满眼专注认真，跟方才在窗边拍照时一模一样，分明是沉浸在了创作中。
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个念头，龌龊的好像是自己。
“既然是为了艺术……”
紫映雪抿了抿唇，“那我也愿意配合。”
她站起身来，朝床榻走去。
陆玄跟在她身后，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图了。
榻上那层锦被是藕荷色的，软塌塌地堆着，衬着紫映雪那身素白浴袍正好。
烛火的光线落在床榻边沿，光影层次很足。
“仙子先坐上去，别正襟危坐，随意些。”陆玄举着留影珠，指了指榻上的位置，“背靠着床头那摞软枕，一条腿伸着，另一条屈起来，手搭在膝上就行。”
紫映雪依言坐上去，照他说的摆好姿势。
陆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太僵了。仙子，你肩膀绷太紧了。你就当这屋里没我这个人，你刚沐浴完，累了，往床上一靠，什么都不想干。”
紫映雪试着放松，可看到陆玄，就莫名有些紧张。
她这辈子和男人独处只有两次。
上次是陆玄。
这次还是。
而且这次更加离谱，都到床榻之上了。
陆玄叹了口气，放下留影珠：“仙子，你这样不行。要不换个法子，你别把我当外人，就把我当成你最想亲近的人。你就当是……在给他看你最自在的样子。”
紫映雪愣了一瞬。
最想亲近的人？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这么一个人。
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处理宗门事务，身边连个能说上几句闲话的人都没有。
沈凝冰太像她了，像到有时候看着那个徒弟，就像在看另一个自己，清冷、自持、把所有心思都压在修炼上。
师徒俩待在一起，说得最多的就是功法、阵法、宗门事务，一句闲话都聊不起来。
柳红鸾倒是亲近，可那是徒弟，在她面前总归收着几分，不敢真的没大没小。
林小婵也亲近，可那也是个闹腾的，每次见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热闹是热闹，可闹腾完了，心里反倒更空。
真正让她觉得放松的……好像只有眼前这个举着留影珠的男人。
紫映雪咬了咬唇，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重新趴好。
她看着陆玄那张认真的脸，心里莫名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种感觉很淡，淡到她差点没察觉，可确实存在。
再加上陆玄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还有突破的机缘，让她格外容忍这家伙在镜头后面指指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空，试着把自己代入到一个放松的状态里。
肩膀松了，腰也软了，往软枕里陷进去几分，眼神也不那么绷着了。
陆玄的眼前亮了，举起留影珠：“对，就是这个感觉。别动，保持住。”
画面定格。
“好。”陆玄低头看了眼成像，点了点头，“再来一张。这回换个姿势，侧躺，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腰上，腿微微叠起来。”
紫映雪侧身躺下，一只手撑着头，浴袍的下摆顺着动作滑开几分，露出一截修长的腿。
她抬眼看向镜头，眼神里还带着方才那种松弛下来的慵懒。
“好极了。”
陆玄的声音比方才热切了些，“再来一张，这回你趴着，双腿微微屈起来，回头看我。”
紫映雪依言趴好，双腿屈起，回头看向镜头。
这个姿势让浴袍的领口松了几分，影影绰绰，很是诱人。
陆玄按下留影珠，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了看她，来回对比了两遍。
“这张……”他摸着下巴，“姿势不错，就是这个回头幅度稍微大了点，脖颈上的筋有点绷。不过不影响整体，只是可以更完美。仙子你试着把头稍微往回收一点，下巴收半寸。”
紫映雪照做了。
“对，就这样。别动。”
陆玄一口气拍了七八张，从坐姿到侧躺，从趴着到倚着。
期间他没有任何逾越之举，满心满眼仿佛都在那些姿态和光影上，连凑近了看成像的时候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紫映雪渐渐地也放开了，进入状态后，那些姿势摆得越来越自然。
从一开始的羞涩，变成了后面的理应如此。
等到最后一张拍完，陆玄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冲她招了招手：“过来看看，我的杰作。”
紫映雪咬了咬唇。
这家伙，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就这么坐上来了。
她挣扎了下，到底还是爬了过去，在陆玄身侧坐下，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听他的话……爬过来了。
可目光扫过陆玄手里的留影珠，紫映雪浑身都僵住了。
好看，一如既往的好看。
甚至比上次还要迷人。
画面一张一张翻过去。
留影珠里的那个女人，眉眼还是她的眉眼，可神态完全不同。
窗边那张，半侧着身，眼神清清冷冷地扫过来，带着一股子疏离的慵懒。
这些倒还正常，可看到后头，她脸颊就开始发红了。
侧躺那张，撑着头的姿势把腰线勾得分明。
浴袍松松垮垮地裹着，露出一截玉腿，那种漫不经心的妩媚，她自己看了都心头一跳。
还有趴着回头那张，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风景，眼神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慵。
紫映雪看着看着，脸颊越来越红，浑身越来越烫。
偏偏陆玄还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时不时扭头跟她说一句这张姿势不错，或者这个角度稍微偏了，不过不影响整体，只是可以更完美。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离她不到半尺，呼出的热气偶尔扫过她的耳廓。
暧昧的氛围越来越浓重。
紫映雪一抬眼，正好与陆玄的目光撞到一起。
那双眼睛里已经不再是方才那种专注和认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似的炙热，烧得她心口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可身子刚一动，就被陆玄握住了手腕。
“仙子。”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照片拍完了。”
“嗯……”
“不过我觉得，还能再拍一组。”
紫映雪看着他，呼吸有些乱：“什么……什么组？”
陆玄低头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又缓缓移回她的眼睛：“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