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周沁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徐云已经不在床上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干净利落：“粥在桌上。中午我回来。”
周沁把便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坐起来，拢了拢被子。
她昨晚又没怎么睡好，被徐云给折腾的死去活来，此时此刻，身上还带着酸软的疲惫。
但这一次，她不迷糊了。
她很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也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小三……
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只能说，十分尴尬。
她起床洗漱，换了衣服。
桌上果然放着粥和小菜，还是热的。她坐下来慢慢吃，吃到一半，徐云推门进来了。
他看了她一眼，在对面坐下。
“吃完了，我有个事跟你说。”
周沁放下勺子，看着他。
“李薇那边，你去跟她说说。”徐云开门见山，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的态度很明确。你们两个，我都要。但有些话，我得让你替我传到。”
周沁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徐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想好的。
“你告诉李薇，只要她不分手，她就是正宫。以后如果我要结婚，新娘一定是她。这一点不会变。”
周沁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但你也替我告诉她——”
徐云放下水杯，目光看着周沁，像是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身边的诱惑很大。不止你一个，以后也不会只有你。我不是那种洁身自好的人，她不要指望我是正经的。她不要指望她是我的唯一。”
他的语气很直接，没有任何遮掩。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而不是在征求谁的同意。
“我对她有感情。从江城三中到现在，她在我是第一个。这个不会变。但我不可能修身养性。外面的诱惑太多了，我也不会拒绝。她如果接受不了这一点，可以分手，我不拦。但她要留下来，就得接受这个现实。”
周沁听完，沉默了几秒。
她低头看着碗里还剩的半碗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这个人，真他妈混蛋。”
徐云看着周沁：“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最好还是不要骂我！”
周沁一呆。
“我可以给你很多东西，也可以让你一无所有！”徐云淡淡的开口道：“骂我，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知道了吗？”
周沁脸色微微变化。
徐云则是淡淡的开口道：“不要让我不高兴，我毁掉你，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而后徐云只是站起身，整了整外套。
“你去跟她说。下午我回来听结果。”
周沁到学校的时候，是中午。
她给李薇发了条消息，说我在你宿舍楼下。
等了十几分钟，李薇下来了。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着，脸色比平时淡，眼皮有些肿。她看到周沁，站住了，没有往前走。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上去说？”周沁问。
李薇摇了摇头：“去湖边吧。”
金陵大学的东湖边有一排长椅，平时人不多。两人找了一张没人的椅子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湖面上有风吹过来，带着水汽。
周沁先开口。她说话的时候看着湖面，没有看李薇。
“徐云让我来跟你谈谈。他自己不来，说我来比较合适。”
李薇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湖面。
“他的态度很明确。我们两个，他都要。”
周沁顿了一下，把徐云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出来：“他说你在他心中是有分量的，只要你不分手，以后结婚新娘一定是你。”
“但他也让我告诉你——他身边的诱惑很大，不止我一个，以后也不会只有我。他不是那种正经的人，你不要指望他是你的唯一。他对你有感情，但不可能修身养性。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分手，他不拦。你要留下来，就得接受这个现实。”
周沁说完，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这是他原话。我只是转述。”
李薇安静地听完了。她没打断，也没反驳。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湖面上，风吹过来的时候，湖面泛起一层一层的波纹。
周沁说的每一个字，她其实早就知道了。
她了解徐云。
从那个强吻她的少年，到现在手握通信标准、芯片技术、全球产业的徐云，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被拿捏的人。
他想要的东西，别人拦不住。他决定的事，别人改不了。
他身边的女人不会只有一个，这件事她不是今天才知道。
温念初、沈知予，她也是隐隐约约知道的。
她只是装作不知道，或者说，她选择了接受。
可周沁这件事不一样。周沁是她室友，是她朋友。是她带进徐云生活里的人。这件事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让她没办法再装作不知道。
李薇心里有一杆秤。
留在徐云身边，她就是正宫。
逢年过节他会先来看她，重大场合他会带着她出席，她家人的生活他会继续照顾。这些不是她贪图，而是她清楚，离开徐云的代价太大。
她跟徐云从江城三中走到今天，她陪了他最久，她在他心里有位置。
如果她现在跟徐云闹掰，损失的只有她自己。
正牌女友的身份没了，资源没了，徐云身边的位置，马上会有别人补上。
周沁、温念初、沈知予，甚至更多她不认识的女人，都会填补她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可她心里又确实堵得慌。
徐云说的那些话，直白到近乎残忍。
他不遮掩，不哄骗，不给她留任何幻想的余地。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做了，认了，告诉你了。你可以接受，可以不接受。不接受的代价你自己承担。
周沁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薇薇，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觉得我在这里不合适，我可以消失。我不会干扰你们。我可以搬走，换宿舍，甚至退学。你说一句话就行。”
李薇转过头看着她。周沁的表情不像是客套。她是真的在等李薇的决定。
李薇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看着湖面，风吹起她的发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回去跟徐云说，让我想想。”
周沁点头，站起来。
“好。”
她转身要走，李薇叫住了她。
“周沁。”
周沁停住，回过头。
李薇看着她，眼底有很多东西，但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先别搬。”
周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
……
周沁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推开酒店房间的门，徐云正靠在床头翻一份3G的技术简报。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过来，把简报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李薇怎么说？”
周沁在门口站了一瞬，然后走进来，坐到窗边的椅子上。
她把背包放在脚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她没说死。就说让她想想。”
徐云点了点头，神色没什么变化。
“她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把你让我说的都说了。”
周沁顿了一下，“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就是说让她想想。”
徐云看着她，忽然抬手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过来坐。”
周沁的目光落在他手拍的那个位置，停了一拍。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也知道，她可以拒绝。
她大可以站起来，拿起包，转身出门。
她甚至可以在门口回头骂他一句混蛋，然后彻底消失在这件事之外。
可她没有。
第一次是没有意识的。
第二次是没有拒绝的。
第三次，她依旧没有可能拒绝。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离他很近。
徐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周沁没有抗拒，她顺着那股力道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肩头。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带着外面凉丝丝的气息。徐云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没再说什么。
那一夜又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徐云起床穿衣服的时候，周沁还裹在被子里，半梦半醒。他扣好衬衫扣子，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我今天回江州。”
周沁睁开眼，目光有些迟钝地看着他。
“李薇那边，你跟她讲清楚。”徐云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我给她三天时间。想明白了，来江州找我当面说。如果她愿意跟我在一起，就来。如果不愿意，要分手，就别来。三天之后，这件事就翻篇了。”
他顿了顿，看着周沁的眼睛。
“你也一样。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就来江州。不愿意，就别来。”
周沁愣了一下。她撑起身子，被子滑到腰际，看着徐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徐云没有等她开口，转身拎起外套，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有三天。”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周沁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昨天晚上，徐云把她揽进怀里的时候，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她想起李薇在湖边说的那句“你先别搬”。
她想起母亲在电话里的吼声。
三天。
她只有三天。
她慢慢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里还残留着徐云身上的气息，淡淡的皂香，混着一点点外面带来的清冷味道。她闭上眼，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