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成一团。
黎清风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道：
“其实我觉得……抱比亲要暧昧一点。”
鱼幼南感觉耳朵痒痒的，声音也跟着轻了几分：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能真实地感受到你的温度。”
“也能感觉到你为我加速的心跳！”
暧昧的话又让少女的耳尖红了红。
鱼幼南没有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
“……好了，该松开我了。”
黎清风也没有得寸进尺，乖乖松开了她。两个人继续往回走。
鱼幼南调整了一下呼吸，平复着心里那股乱糟糟的情绪。
她看着边上黎清风的侧脸，沉默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难过吗？”
“肯定会！”
黎清风毫不犹豫。
鱼幼南抿了抿唇。
“那……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去找你啊！”
“那如果我不想你来找我呢？”
黎清风一下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那种电视剧里的傻子男主，听不出别人的话外之音。
鱼幼南这话，明显是在试探什么。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你是不是要回家了？”
鱼幼南沉默着，没有否认。
黎清风心中一沉。
“……什么时候？”
“二模考试之后。”
鱼幼南的声音很轻。
黎清风心情复杂。
其实那天晚上她妈妈来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以为至少还能撑到高考前，至少还能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拌嘴、一起在灯下刷题。
他以为还能有很多个明天。
鱼幼南心情也格外复杂。
她觉得黎清风说不定会生气，毕竟这个笨蛋有时候气性很大，或者会死缠烂打地求她不要回去。
她都已经在心里琢磨了好几种说法，想好了该怎么样解释，怎么样让他接受。
结果没想到，黎清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也等你。”
鱼幼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黎清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我说，就算暂时不能见面，我也会等你的！”
路灯下，他的目光很认真，没有赌气，也没有不甘，就只是非常平静笃定地告诉她一个事实。
鱼幼南看着他认真的面庞，有些愣神。
两个人就这么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夜风轻轻吹过，把她的发丝拂到他肩上。
黎清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
“走吧，回家。”
……
晚上，鱼幼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着天花板昏黄的灯，脑子里全是白天发生的一切。
其实她也觉得妈妈说得有道理。
离高考没剩多少天了，这个节骨眼上不应该分心。
反正只是高考前的一段时间分开而已，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她做好了回去的打算，这两天一直在想该怎么跟黎清风说。
但她没想到，黎清风居然那么快就接受了。
明明要是黎清风像她想象的那样不让她走，她才会苦恼。
可现在他这么懂事地理解她，她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她越想越睡不着，翻来覆去，最终坐起来，拿起手机，犹豫了半天，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喂，爸爸，打扰到你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鱼知许温和的声音：
“没有，我还没睡呢，怎么了幼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鱼幼南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妈妈来家里那晚的谈话，到二模之后要回去的决定，再到今晚黎清风对她说“我等你的”时她心里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说得很乱，一会儿说这里，一会儿说那里，语无伦次，就像她的心一样。
鱼知许没有打断她，一直耐心地听着。
“爸爸，你说我该怎么办？明明我已经做好回去的准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又有点舍不得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鱼知许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幼南，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
鱼幼南手微微收紧，嘴巴下意识张开，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电话那头，鱼知许虽然看不到女儿的表情，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作为老父亲，他有点郁闷，又有点无奈。
谁能接受自己还这么小的女儿，心已经被别人拐走了？
他恨不得立马行使做爸爸的权利，叫鱼幼南离那个黎清风远一点才好。
但他说不出口。
他和别人家的父亲不一样。
别人家的父亲从小呵护照顾女儿，但他没尽到这份责任。
他也没有那个脸去行使做父亲的权利。
而且女儿好不容易主动找他商量一回青春期的烦恼，他又怎么忍心一上来就泼冷水？
鱼知许轻轻叹了口气，斟酌了一下措辞：
“幼南……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讲过，我跟你妈学生时代的事？”
鱼幼南愣了愣：“没有。”
“果然，我就知道。”
鱼知许自嘲一笑。
“其实我跟你妈也是高中同学！”
鱼幼南微微一愣。
这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当时你妈是学校出了名的学霸，我就是个学渣。”
“我跟你妈之所以认识，是因为你妈那时候想自己挣钱，她瞒着你外婆，偷偷跑来做我的补习老师。”
鱼幼南听得有点懵。
这个剧情怎么这么耳熟……
鱼知许没注意到女儿的沉默，继续说着：
“你妈那时候的脾气比现在还厉害，一言不合就发脾气。”
“我刚开始其实还挺烦她的，但后来相处久了，不知为什么慢慢就喜欢上她了，想着以后一定要一起上同一个大学，然后我就追她。”
“你妈当时……应该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吧，我感觉得出来。”
他苦笑了一下。
“但我压根就不是个学习的料子，你妈拼了命教我，最后我还是只考了个大专，跟你妈考的大学距离有1000多公里！”
“在我们那个年代，这么远的距离和学习上的差距，基本可以说我跟你妈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交集了。”
“当时我就想啊，异地恋注定没结果，我当时喜欢你妈，说不定只是因为我们青春期天天在一起，我没接触过别的女生罢了，分开了应该就好了。”
“反正人生最美妙的风景不可能仅此而已，我以后上了大学，肯定能遇到更好更漂亮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