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点了点头。
“这才叫一举两得。你们别整天想着从国库掏钱,赈灾也得想办法让钱自己转起来。”
段念郑重拱手。
“我这就回去禀报殿下。若殿下采用此策,回京都之后,三万两如数奉上。”
“记住啊,现银最好。”
江文提醒了一句。
段念哭笑不得,“江世子放心,少不了你的。”
两人吃完早饭,段念便急匆匆离开酒楼,准备立刻赶回梁州。
江文也懒得回去看李轻舞的脸色,索性背着手往渠江边走。
今天船赛已经开始预赛,不少商人为了争免税名额,把自家的船改得花里胡哨,江边更是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江文晃晃悠悠离开酒楼。
等他走远之后,隔壁桌的未央才合上折扇。
她原本只是觉得段念鬼鬼祟祟来洋州有问题,才一路跟过来。
结果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这么多东西。
江文这个名字,她以前当然听过。
京都有名的纨绔,天天围着李轻舞转,还闹出过不少笑话。
可刚才亲眼看下来,这人跟传闻里的纨绔完全不一样。
能当着段念的面明确拒绝帮二皇子争储,又能转头为了三万两替二皇子解决赈灾问题。
贪财是真的。
脑子也是真的好使。
未央忽然对这个人产生了不少兴趣,甚至有点想看看,这个出了名的纨绔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她结账以后,没有去江边,而是直接去了刺史府。
……
刺史府内。
未央刚走到书房外,便听见里面有人正在议事。
她没有立刻进去,反而停下脚步。
屋里,刘仪正翻着最新送来的账册,脸上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殿下,这次赈灾已经基本稳了。”
楚论心情显然也很好。
刘仪继续说道:“韩家的粮食已经全部归还,几个官仓现在都堆得满满当当。”
“前面卖粮赚回来的银子扣除赈灾开支,如今还剩十万两左右。”
“再加上船赛一办,各家商贾为了修船、雇人、修缮商铺和仓库,都开始往外花钱。最近几日,光是码头和船坊就多招了上千名灾民。”
楚论听得连连点头。
一开始他手里只有两万两,还要负责洋州几十万灾民,怎么看都像是个烂摊子。
可现在粮仓满了,银子还剩十万两,灾民也逐渐有了营生。
剩下这笔钱只要不乱花,足够撑到秋收。
“江文这套赈灾办法确实厉害。”楚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可惜这家伙始终不愿真正投靠孤。他若肯进东宫,很多事情孤能省一半心。”
王宣坐在旁边,听到这里眼神微微闪烁。
“殿下,既然江文不愿主动依附,为何不想个办法,让他不得不依附您?”
沈若愚脸色顿时一变。
“千万别。”
王宣皱眉看向他。
“沈兄何必如此紧张?”
沈若愚毫不客气地说道:“玩阴招,你觉得自己玩得过江文?别到时候人没拉过来,反而把他彻底推到二皇子那边。”
王宣脸色有些不好看,却又找不到话反驳。
江文这段时间干的那些事,他们都亲眼看着。
真把这家伙逼急了,他能使出什么阴招,谁都说不好。
门外的未央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她推门走进去,摇着折扇,好奇地问道:“你们说的江文很聪明吗?”
楚论转头看见未央走进来,顿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跑洋州来了?”
未央公主收起折扇,径直走到旁边坐下。
“还不是杨杰,受伤以后一天到晚发脾气,看谁都不顺眼,府里连下人喘气大声一点他都能骂半天,烦死了。”
“我懒得天天看他那张死人脸,出来躲几天清静。”
楚论皱了皱眉。
“他伤得很重?”
“命保住了,其他的就别问了。”未央公主显然不想多提杨杰,很快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倒是更好奇江文,京都不是一直传他是个只会围着李轻舞转的废物吗?怎么你们刚才说得好像他比你们一屋子人都聪明?”
楚论听得有些尴尬,却还是实话实说。
“以前孤也以为他只是个纨绔,可这次出来才发现,这家伙藏得很深。”
“洋州这次赈灾,从抬高粮价引粮商入局,到仓库、封路、卖粮,再到最后的船赛,基本都是他出的主意。”
未央公主眯了眯眼。
“这么厉害?”
“谋略确实极强,就是手段有点阴,脸皮也厚,做事从来不按常理来。”
楚论想到江文坑粮商那一套,现在都觉得头皮发麻。
未央公主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
“阴险好啊。”
楚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
未央公主随口敷衍过去,心里却对江文更加感兴趣。
她在京都见惯了那些说话做事都端着架子的世家子弟,像江文这种明明有本事,却又贪财、无耻、什么都敢说的人,反而少见。
……
傍晚。
江文在江边看完船赛回来,刚进院子没多久,太子便派人过来请他去刺史府吃饭。
江文也没多想,换了身衣服便过去了。
结果刚走进正厅,他便看到楚论旁边坐着一名红裙女子。
江文脚步顿时一停,这不是早上酒楼里那个女扮男装的女人吗?
换回女装以后,果然比早上顺眼太多。
五官精致,眉眼带着几分张扬,至少能打八十五分以上。
更离谱的是,她早上穿男装的时候看起来平平无奇,现在换上女装以后,胸前曲线却格外惹眼。
江文都纳闷了。
这到底怎么藏的?
未央公主一眼便看出他认出了自己,嘴角顿时带上几分戏谑。
楚论完全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异常,笑着招手,“江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孤的亲妹妹,未央公主。”
江文脸色微微一变。
未央公主?
卧槽。
那早上自己和段念说的话,她岂不是全听见了?
帮二皇子谋赈灾政绩不算什么,可自己还当着她的面拒绝帮二皇子争侧妃,也不知道这女人会不会拿出去乱说。
未央公主已经笑着开口。
“江世子,我们又见面了。”
江文很快镇定下来,“是啊,早上还以为是哪家公子,没想到竟然是公主殿下。”
楚论愣了一下。
“你们见过?”
未央公主笑道:“早上在酒楼见过一面,没说话而已。”
她没有提段念,江文顿时明白,这女人暂时没有揭穿他的意思。
楚论也没多想,反而开始一个劲夸江文。
“未央你是不知道,这次洋州要不是江文,孤恐怕真要被那些粮商拖死。”
“现在粮仓满了,手里还有十万两银子,灾民也都有活干,父皇这次满意,江文至少占一半功劳。”
江文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殿下差不多得了,再夸我可要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