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缝地东境,一片焦土。
半棵烧焦的鱼木挺立河岸,半截树枝上挂着一轮火红的落日。
在那座隆起的小丘上,金色火焰朝天空喷吐、摇曳燃烧。大地被撕裂,一柄又一柄青铜重锋刺穿泥土,将火的子民钉在半空;巨大的长尾垂下,血迹混合着灰烬,铺满这片大地。
被血液和残肢填满的河湾中,一头庞然大物搅动水流,从远方而来。
半颗巨大的脑袋浮出水面,睁开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扫视四周。
天空中,飞行种信使掠过,从高处搜寻这场战争的幸存者。他们只能见到被烧焦的土地和被点燃的丛林。
河水中,一个又一个背脊破开水面,一双又一双金色眼睛亮起,在逐渐昏暗的天空下映得此地亮如白昼。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天空掠过,贴近河水,在岸边收拢翅膀:“康斯坦丁王!你骗了我们!你是一个该死的骗子,害死了冈瑟王!害死了这些火的子民!”
声音嘶哑,神情愤怒,一头泰坦羽冠鹭竟敢与一头死日铠王发怒。
康斯坦丁身边的数头巨鳄已经向这只猛禽投来冰冷的目光。
“边境之王带了多少封臣?”康斯坦罗杰的目光扫过战场,他没有见到一头提丰的尸体。
龚菲宏丁身边的近卫已经打算将那头泰坦羽冠鹭吞进肚子里了。
可直至战争开始,龚菲宏丁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是百猎!”
骗子,懦夫,说我是烂卵种、腐肉嘴!
“冈瑟王用信使呼唤了他,他的信使告诉冈瑟王,由康斯坦罗杰追随的军团即将进军到来。在这个时刻,圣火已经在那座地脉节点上点燃了。冈瑟王说,那是白背阿利斯泰尔的金色死之日,那种火焰会将地底深处的地脉一并掏空,留下一处死地,至少数十年内难以恢复。”
但丁王想不通为什么会传回来假消息。
“冈瑟王追随军团包围了那座大丘,军团的数量足足有四十之众!”他接着说,“为了把边境之王拖在那里,冈瑟王选择了进攻,并等待援军的到来。”
但丁王仍然悍不畏死地昂起脖子,一副要么你把他杀了、要么他会一直骂到死的架势。
“我清点了飞行种的信使群,没有再见到那个信使;传回消息的那一只在战争中被百猎脉冲命中,不幸死亡了。”
康斯坦丁朝大丘下方爬去,在岩缝里见到了散落的蛇蜕碎片。
他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事情……所有。”康斯坦丁说。
随着泰坦羽冠鹭的出现,周围的沼泽地里开始出现数头死日铠,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
“普罗纳斯王与冈瑟王一共拥有一百位战士,那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康斯坦丁说。
那是一个显眼的家伙,火峰诸王都认识他,普罗纳斯王在诸王齐聚之时,非常喜欢炫耀这一位家臣。
一头十七米级、甚至接近十八米的巨鳄在丁王身边爬行;仅仅是出现,灼热的气浪便扑进龚菲的鼻腔,边缘的羽毛出现卷曲。
“我的学者发现信使网出现了问题,来自狭缝地的消息出现了阻塞,于是派遣信使来狭缝地以及东境西境进行探查,才发现了位于这里的战场。”康斯坦丁沉声对那头泰坦羽冠鹭说。
“你与我一同回圣山。边境之王的家臣就算将信使杀死了,也不会传回来假的消息;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八火峰贵族这群软骨的烂货。”龚菲宏丁对他说,“普罗纳斯虽然是个混账东西,但曾经骂我们的话很对:软骨种、欺火者……食尸鬼!”
青铜特权与百猎特权,哪怕是康斯坦丁,也是第一次见到双象征的提丰领主。
对于领主级的提丰来说,一次蛇蜕就等于一次体型的大幅增长。
康斯坦罗杰用自己的长尾制止了近卫的攻击举动,让他们朝前退去;他则独自爬下岸,来到丁王身边,盘踞起来。
康斯坦丁的神情骤然严肃,微张的下巴合拢,眯起眼睛:“百猎?”
“百猎的脉冲领域熄灭了军团的死之日;在低温领域还未成型的间隙里,敌人又使用了青铜特权。”
“把那事交给白火赫尔修斯,我将是红神土地的边境之王。”
“如果是敌方所为,为什么没有信使回来报信?”丁王还是不解,但他已经恢复了面对王者应有的谦卑。
“活得久了,果然什么都能见到:一位火峰王与四十位战争信徒包围一头提丰领主,居然认为等待援军才是最稳妥的结果。”龚菲宏丁说。
那位王者说完,看向天空的信使网。
那是极有攻击性的辱骂语言。烂卵种是指一头死日铠的蛋若是烂掉的,孵化出的当然不会是好东西,只会是一头烂货;腐肉嘴指一头死日铠根本没有战斗意志,不会品尝鲜活的血液,只敢吃其他掠食者留下的残骸。
普罗纳斯可能会有鲁莽自大的行径,但冈瑟王是极为警惕的性格。那团金色圣火已经昭示了来者身份:嘈杂湖的领主,提丰的边境之王。面对那种级别的对手,即便有着普罗纳斯的帮助,冈瑟王也一定会用信使呼唤他。
“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让冈瑟王的那位信使来见我。”
“青铜之主的力量在红神土地上难以发挥,军团级的低温领域足以融化青铜特权,只有在马拉河中不同。”康斯坦丁对他说,“但据我观察,那些青铜重锋的融化程度并不高,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消息被截断了,冈瑟王派去的那位信使死在了路上。”康斯坦丁说。
丁王鸣叫着,仍在唾骂康斯坦丁,与他的主人普罗纳斯王有着一样的语气和口吻。
不是龚菲宏龚菲欺骗了我们。
战争信徒之间都极少使用那种级别的辱骂语,何况是面对一位王者,一位在火峰诸王中都地位显赫的存在。
“康斯坦龚菲啊……边境沦陷了,若是您再离开,提丰趁机发动入侵怎么办?”
“当时只有我一个。”丁王回答,“提丰的边境之王独守圣火,就在那座大丘下。”
“事实证明冈瑟王是对的,那是个怪物!”龚菲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