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与李清欢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驱车前往了福利院，他们赶到时，廖杰已经提前派人前来接手福利院的后续，这些人都是廖杰找来的，金不换核对了对方身份，简单叮嘱几句，便去见了刘奕与顾晓。
暮色如笼。
金不换到了顾晓的住处，先前他被安排与刘奕共住一间，是为了照顾刘奕的伤势，但刘奕恢复得很快，顾晓告诉金不换，一觉过后，刘奕已经可以慢慢走路。
“他之前出去了，还没回来。”
顾晓从前在福利院中说话有一点结巴，不过似乎是在命运之城中的经历对他的冲击太大，如今顾晓口齿流畅，但面容间始终有一抹散不开的抑郁。
他换了件衣服，正面与背面都有破洞，从里面露出了雪白的棉绒子，花玻璃的窗外就是廖杰派来的人在搬运与统筹东西，顾晓看了他们一眼，有些忐忑地询问金不换：
“金大哥，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金不换从顾晓的眼睛里看出了这个孩子对于独山福利院的不舍。
小孩与大人不一样。
他们很容易会对这个世间的万事万物都产生感情与依赖。
可能是一块土，一颗石头，一件衣服。
他们会在与熟悉的事物分别的时候失去安全感，会觉得悲伤。
但顾晓在命运之城中待的时间要比金不换他们更长，剧烈的危机让他成长了很多，所以他也知道，为了他们的安全，离开独山是最好的选择。
之前金不换也是这么跟他讲的。
但这回，金不换却改了口。
“不用，你们就待在这里挺好。”
“至于命运之城……那些怪物不会再从里面切出了，我拿走了所有的钟盘指针，所以从今天起，没有钟声，也就没有钟楼了。”
“若偶尔出现一两只怪物，它们也没法离开钟楼，刚才我与外面的哥哥对接过，他说叫了匠人，很快会过来直接将钟楼的大门糊上……到时候，你们也离那里远些。”
顾晓点了点头，眼珠子在眼眶里动了动，似有难言之隐。
金不换没看见，出门时，顾晓忽然叫住金不换。
“金大哥，我……”
金不换回头，他在顾晓的眼底见到了犹豫与恐惧。
“怎么？”
顾晓咬了咬嘴唇，小跑到了门口，将房门关上，低声对着金不换说道：
“金大哥，有件事……”
金不换见他神色不对，问道：
“什么事，说，这里只有我们。”
顾晓信任金不换的能力，有他在，没那么担忧了，这才说道：
“我不能确定，但是，我感觉福利院里有……怪物。”
金不换眼光轻动。
“怪物？”
顾晓点头。
“嗯。”
金不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讲讲看？”
提到了福利院「怪物」的事，顾晓像是打开了心底关押恐惧的匣子，面色渐渐变的苍白。
“大概是从来到独山福利院开始的……”
“我进入福利院比较早，以前没有搬到独山的时候，虽然福利院的条件是差了些，可没出现过怪事，后来我们跟着周院长搬到了独山福利院，有一天我晚上起夜，就听见了门外有人在走动，我当时好奇，想着这个点儿，大家都在睡觉，谁会在外面乱走，于是想要开门去看……”
“那天我刚走到了门口，那个脚步声就消失了，我还没推门，它就开始往回走，一步一步地来到了我房间门口……”
“那时候三个室友都在睡觉，我感觉不对，没敢开门，也没敢动，就站在那儿，门外的那个怪物来到了我门口，也没声儿了……”
提到那天的事，顾晓脑门儿的汗水涔涔往外头渗。
他擦了擦，稍微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当时很害怕，在原地站了大概有个五分钟，一点儿动静也不敢发出，后来身体站得麻了，实在耐不住，便缓缓蹲下身子，弯下腰，想要顺着门缝朝外头看，结果，结果……我看见，有一双惨白的脚就在门外……”
提到那双脚，顾晓身上有些冷，双手抱着臂膀。
“只是一双脚而已，至于吓成那样？”
李清欢吐槽了一句，顾晓擦了擦汗，颤声说道：
“那双脚很恐怖，非常恐怖，它是脚尖着地，不是普通人踮脚，而是脚背绷直，脚尖着地！”
听见他的描述，金不换的神情发生了某种细微的变化。
顾晓的描述，与他昨夜梦境中房间里的那些「人」一样。
它们也是垫着脚，也是……绷紧了脚尖。
“跟那个梦境中在我身边嘈杂的鬼一样，这是巧合吗？还是说，顾晓在孤儿院中看见的那只怪物……和蝗儿沟村内村有关？”
金不换的目光隔着窗户落在了福利院的铁门口，看着搬运货物的人来来往往，对着顾晓问道：
“后来呢？”
“它还出现过吗？”
顾晓点头。
“我自从那次知道了这个怪物的存在之后，就睡不着了，晚上常常惊醒，会仔细听门外的动静……有一段时间，它每天夜里都在外面的走廊徘徊，时而会停在某个房间的门口，但具体在做什么，我不清楚。”
“我告诉周院长，可他每次都笑着说我是才搬到了新鲜的环境，还不太适应，以后就好了……我没有相信他的话，因为我很清楚，我在晚上看见的那些，绝对不是我的幻觉！”
金不换仔细思索了一下，对着顾晓道：
“按照你的说法，那个一直徘徊在门外的东西，是在找什么？”
顾晓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我不清楚，可能是在找什么东西吧，这种情况持续了大约一个多月，后来我半夜惊醒之时，没再听见门外有动静，但我总感觉它没有离开，之前门外徘徊的那个东西，一直都还在福利院中……”
金不换想到了之前廖杰跟他讲的关于周培的事，心头微动，对着顾晓问道：
“顾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晚上一直在你们门外面徘徊的怪物，最后一次停驻，是在哪一间房间的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