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的事情说完，就开始说交接的正事了。
姜夏把随身带来的培训记录交过去，钟福生又让人叫了负责后续课程的医生来，三人核了核接下来要补的几项内容。
那名医生拿着资料，忍不住道：“姜老师，你走以后，你的课虽说通俗易懂，但我们讲到对应内容时还是有点难度，到时候如果遇到有些问题，能不能找你请教？”
“我可能没有时间。”姜夏说道，“这些需要你们自己去研究，不过这些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这培训也不是医院主要的项目，你们主要就是精进自己的医术。”
她这段时间在医院里也不是白待的。
很多东西都已经讲清楚了。
就算这些医生不擅长讲课，但只要平时多带动新人，遇到那种爱学习的新人，也能取得不错的带教效果。
“姜医生说得也是。”一名医生回答，“我们好好努力，治好病人的同时，还能带几个徒弟出来，也能弥补一些不能上课教学的问题。”
“是的。”姜夏点头，“只有自己本事强了，其他都好解决。”
医生们问了自己的问题就离开了。
“院长，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姜夏说道。
钟福生点头，询问了她出发的时间。
“明天吧。”姜夏觉得今天出门办事还算顺利，今天应该能处理完。
明天就可以买票去羊城了。
从军医院出来，她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简单吃了饭，然后开车去了服装店。
店门开着，门口有人停下来问衣服的尺寸，里面的售货员正替客人展开一件上衣。
姜夏并没有进去，而是把车停在稍远处，沿着街边走了一段，站在店外看了会儿。
有个客人摸着衣料，问能不能再便宜些。
售货员没有急着答应，也没嫌人问得多，而是先把款式和做工解释清楚，又取了另一件价格低一些的给她比较。
旁边有人试了衣裳，觉得袖口有些长，另一名售货员便拿出尺子，认真量了量，说明改动要多久。
柜台上的钱和票据也码放得整齐，没有出现卖出一件商品就随手将钱和票据塞进抽屉的混乱情况。
姜夏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她不在的时候，这些人并没有只顾着把货往外推。
能把客人的问题接住，也能守住店里的规矩，已经比事事等上面的人拿主意强得多。
有个出来的客人差点碰到门边的衣架，售货员赶紧扶稳，顺手将架子往里挪了挪。
姜夏没有惊动他们，转身回了车上。
今天看见店里生意运转正常、伙计们做事踏实，她就能放心地去加工坊看看了。
景山胡同的加工坊里，缝纫机声一阵接一阵。
院里晒着刚洗过的布巾，廊下放着等包装的成衣。
两个负责卫生的人正在清扫地上的碎布和线头，收好的边角料另放在筐里，没有跟垃圾混在一起。
看见姜夏的时候，大家都纷纷打招呼。
姜夏一一回应之后继续往里走。
在里面听见动静的周桂英立即迎了出来。
她手上还拿着一包刚分好的纽扣，看见姜夏，先把纽扣往围裙口袋里一塞，脚下的步子便快了：“四弟妹，我今天中午去看娘，她说你要去羊城，是真的吗？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去羊城，是羊城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周桂英一连串话问出来，才想起给姜夏让路：“四弟妹你先坐，我给你倒水。”
“大嫂，不急，我刚喝过。”姜夏看她这副模样，知道云丽兰中午并没跟她细说。
家里人对药厂的情况知道得有限，自然也不敢把不清楚的事往外传。
“就是有一个厂子需要盘活。”姜夏说完，目光扫视了一圈，“二哥他们不在吗？”
“今天有课，他们都在上课呢。”周桂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不过这个点了，他们差不多要回来了。”
姜夏在桌边坐下，拿起旁边一件已经包装好的衣服，看了看领口和纽扣。
周桂英跟着看过去，连忙解释：“这几包还没封口，等珍珠回来再看一遍。”
“嗯。”姜夏应了一声，“我就随便看看。”
“这些我们现在查看得很仔细。”周桂英说道，“上回有一件衣服扣子颜色差了一点点，我愣是没看出来，还是珍珠挑出来的。”
她说着，从旁边拿了两颗纽扣给姜夏看。
不放在一起对比时差异不明显，真的并排摆在一起，还是能看出纽扣颜色的区别。
周桂英不擅长这方面，有时候不会发现，所以这些质量把关，大部分都是戚珍珠跟刘艳敏在负责。
姜夏把纽扣放回小盒里：“能及时挑出来就是好事，后面别让不同批的混着放。”
“已经分了，你看，这里还写了字。”周桂英指着盒边贴的纸，颇有些得意。
她如今做事，已经不只是闷头忙。
要是出了什么小差错，她会跟着琢磨下回怎么少出同类问题。
务必让自己不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姜夏看得出来，夸了她一句。
周桂英顿时更有精神，把最近包装和做饭的安排都说了说。
哪天谁有课，哪顿谁不回来，她心里都记着。
工人的饭不能少，家里人的饭也不用多做，省得忙一天，还要收拾一堆剩菜。
“以前就想着一锅多煮点，省事。”周桂英说道，“后来才知道，人多了，光凭估摸不行。”
“大嫂现在不是安排得挺好？”姜夏知道周桂英在做饭方面还是很厉害的，这点，恰好又不是戚珍珠擅长的。
所以，每个人找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深耕就好了。
“那是吃过亏了。”周桂英说完自己先笑，又拿出一只干净碗，抓了把炒豆子放在桌上，“这个是你爱吃的零嘴，可以边吃边等，他们回来还有一阵呢。”
姜夏没再拿成衣，坐着陪她说了会儿家常。
倒是秦星雯最先放学回来。
秦星雯见到姜夏，脚步先快了几分，到了跟前，又规规矩矩叫：“小婶婶。”
“乖。”姜夏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问了两句她最近的功课。
秦星雯答得清楚，不再像从前那样，话没说完就先低下头。
周桂英站在旁边，几次想插嘴，最后都忍住了。
等女儿说完，她才道：“她最近写字比以前好看，还说要把家里这些盒子上的字都换一遍。”
“那得等放学把功课做完。”姜夏笑着提醒。
秦星雯点头：“我知道，不耽误念书。”
姜夏看她说得认真，便没有再多叮嘱，只让她挑空闲的时候帮着做。
孩子长大一点，家里人肯听她说话，比大人不停替她拿主意更要紧。
差不多又过去了半个小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