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言上前,俯身搀扶赵佶。
【叮,目标:岳飞。】
【忠心值:99】
【造反值:0】
【出身:农家子弟,少习兵法,矢志尽忠报国。】
【心性:坚毅克己,体恤部卒百姓,志向不移。】
【深层注解:用兵稳准,爱惜民力,性情刚硬,不懂曲意周旋,极易招致朝堂猜忌。】
【综合评断:国之柱石,社稷重倚。】
【前世追溯中……】
【叮,目标前世:姜维 - 普陋麻克斯奥创版。】
【心性注解:承武侯遗命,身负北伐之志,以一州疲弊之卒,连年举兵,力抗强魏。后主降魏,国土倾覆,他不曾就此认命,假意屈身,暗中筹谋,欲一举复存蜀汉。计谋败露,身死族灭,到最后一刻,心中念念不忘的依旧是兴复旧土。】
【综合评断:孤擎残炬,至死不曾折志。】
赵佶闻听播报,当即将半边身子靠在岳飞手臂上,抬眼望向他。
这张面孔,沉静,坚定,执着。
难怪当初岳飞可平定方腊,原来前世竟是这般人物。
上天待我不薄,竟又赐给我一位可承托危局之人。
只是那 “普陋麻克斯奥创” 是什么?罢了罢了,不甚打紧。
此时武松正托住赵佶另一边臂膀,系统的播报再度响起。
【叮,目标:武松。】
【忠心值:92】
【战力值:600】
【造反值:0】
【出身:清河县农家,少时流落江湖,东京八十万禁军总教头。】
【心性:沉猛寡言,重诺轻生,恩怨分明,以性命相报,不恋荣华。】
【深层注解:冲锋陷阵,斩敌破阵乃其所长。不善朝堂周旋,不懂权谋虚伪,若信义崩塌,转身便可拔刀。掌禁军而不恃权,只护认定之人。】
【综合评断:锋刃在鞘,诺抵千金。】
【前世追溯中……】
【叮,目标前世:典韦 - 普陋麻克斯奥创版。】
【心性注解:一身神力,悍不畏死,只为报答知遇之恩。乱军之中独挡强敌,舍身断后,以血肉之躯为主争生路。平生不爱虚誉,只守 “义” 字。】
【综合评断:古之猛士,恩至则身许,危难之时敢以命相托。】
两段话音相继落定,赵佶看二人的眼神都拉丝了。
一个心怀社稷,至死不肯折志!
一个重情守诺,以性命酬报知遇!
再加上相父!天不亡我大宋!天不亡我阿斗啊!
赵佶借着两人这一扶,起身站稳,龙目含光,看着眼前三人,心中沉郁竟去了三分。
杜哲伸手帮他把灰拍净:“皇帝想好了?若是戏言,本座允尔反悔。”
赵佶收回心神,拱手行礼道:“君无戏言,只要相父肯应下,朝中诸事,尽可由相父调度。”
“既如此,本座便接下这桩因果。”
杜哲走到御案前,案上奏疏堆了半尺高,最上头几本还压着没启封的黄封。
他随手抽出最上面一本,翻了翻,又放回去。
“本座梳理国事时,手段不似寻常,届时皇帝可莫要给本座添堵。”
赵佶没有犹豫,如今金兵已经渡过黄河,危在旦夕,他只求自保,什么都愿意答应。
“相父尽可放手施为,朕定当言听计从。”
杜哲颔首:“态度正确。”
赵佶心头大定,近前两步:“相父,如今金兵逼近汴京,刀兵悬在头顶。可有法子,先保朕与宗室南下?”
杜哲走到龙椅前抚了抚:“皇帝哪都不用去,明日本座亲自主持朝会,届时皇帝旁听便可。”
赵佶见相父对龙椅似有好奇,脱口而出道:“明日上朝,相父大可端坐于龙椅之上,朕可在旁侍之。”
“喔?这般,会不会太过委屈皇帝了?”
“不委屈,半分都不委屈!” 赵佶连连摇头,神色郑重,“这江山本非朕能守住。朕愿把这万里山河一并托付,只求相父稳住危局,莫叫汴京落于金人之手。明日垂拱殿升朝,朕先颁敕,以国制拜相。而后朕以一己之诚,尊为相父,再亲引相父登御座。名分由朝制立定,往后朝堂诸事,便由相父主持。”
“好,既如此,皇帝便早些歇息吧。”
“恭送相父!”
杜哲离去之后,赵佶摒退左右,独取黄笺,提笔草制。
他心头松快,落笔都轻了许多,瘦金一撇一捺拉得尤为舒展。
写到 “凡军国重事,一以委之”,他停笔,觉着这一句最合心意,索性又往下添:“百司有众,咸听节制。”
按旧例,制书末了该留一句 “仍取旨施行”,也就是皇帝才有最终决策权。赵佶略作沉吟,提笔将这句划去。
改到三更,换了两回笺纸,才搁下笔。随后叫来内侍传话:“明日朝会,鸣鼓依全礼,不得简省。”
……
五更天,垂拱殿廊下,宫灯挑起。
晨气浸着凉,裹住两班臣僚。
文武依序立定,紫袍朱衣,前列是三省、枢密,后列依次排开台谏诸司。
班中窃窃私语不绝。
昨日官家当众说起禅位东宫之言,早已传遍外朝,众人揣度,今日御殿,怕是要降下明诏,把大位交到太子手上。
有人颔首,有人蹙眉,大多借着侧身拱手的间隙,互相递着眼色。
閤门官立在殿口,视线投来,细碎私语稍收,不多时,又起议论。
这些日子,官家已有七八日不曾视朝,凡事都由御笔批出,只有宫中黄封,外朝连个当面奏事的机会也无。
殿门开,引驾的内侍先进来,拂尘左右一分。
后头两个人并肩走进,左边赭袍皇帝,右边道袍国师。
皇帝并未往御座去,而是停在丹陛中间,朝内侍抬手。
内侍上前,展开黄卷,绫卷轻展,声响铺开,落进大殿每一处。
“有制 ——”
殿中百官行礼。
“门下:朕承祖宗之绪,遭时多故。胡骑南犯,畿甸震惊,国步之艰,至斯而极。咨尔逍遥子,道通天人,才兼文武,忠存社稷,志在生灵。今特授太师、尚书令、兼领枢密院事,总揽兵戎,摄行国政。凡军国重事,一以委之。百司有众,咸听节制。於戏!安危之寄,系于元老。存亡之机,决于今日。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黄卷一收,殿里按例该再拜。
却不见众人行礼。
隔了半息,才有一个老臣出班,拱起手:“官家,此制 ——”
皇帝抬手,没让他说完。
“朕意已决。”
国礼落定,皇帝两袖并拢,当着满朝文武,对杜哲深深作揖。
“国事已定。朕今尊国师为相父,请相父御座。”
杜哲抬脚上阶,端坐于龙椅之上。
内侍搬来一张紫漆扶手坐榻,置于御座东侧,规制略窄,高下平齐。
赵佶踏步上前,在这张坐榻落座。
方才满朝都还沉在禅位的预想中,到这时才回过神。
队列之中,两名白发侍御史越众踏出,紧跟着一名须发尽白的给事中,一并立于班前,声震殿宇。
“臣有本奏!”
侍御史抬臂直指御座之上的杜哲,凛冽道:“国师此前兴兵,闯入私邸,大肆拘拿朝中重臣,朝野皆知!此一干大臣,至今不见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今日骤然登御座、领摄国政,拜相之制,臣不敢认!若不能向满朝文武交代这批朝臣下落,便是私执大臣,心怀不轨!”
那给事中肩头振振,向前再跨一步,高声接续:“本朝自有刑狱,拘拿大臣,当下大理,当付台勘!国师私设罗网,不由有司,拘押朝宰,踪迹不明。此事不昭,难堵悠悠众口!臣斗胆一问,这般行径,焉能居宰辅之位!”
话音未落,班列之中,又有数位鬓染霜雪的老臣陆续踏出。馆阁宿儒、工部老员外郎、两位年高的太常博士,尽是在朝多年、以风骨自守之人,接连开口,同声附和。
“臣亦不认此相!”
“宰辅乃天下公器,岂能由私执朝臣之人居之!”
“请陛下收回成命!”
声声叠叠,汇成言浪。
一众白发老臣不肯俯首,不认拜相,不尊敕命,不肯弯腰。
满殿气氛如弓弦拉满,悬而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