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宗山门之外,秦子君一身简单道袍,负手而立,白发披散在腰际。
他立于半空之中,看着脚下那道已成齑粉的宗门牌匾,以及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死伤不少的天衡宗弟子,神色古井无波。
寂老站在一旁,低声传音道:“子君,一会儿要不要我与你一起出手,迅速拿下鹤龄那个老杂毛?”
“天衡宗遇袭,其他正道宗门必然有所感应,若不能快速将其拿下,待其他宗门支援,我们也只能走为上策。”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寂老其实也没把握。
这里毕竟是天衡宗宗门所在,鹤龄真人亦是一位太清境,有阵法加持。
作为修道的最高境界,又哪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就算一方有着无上道兵,面对另一位没有无上道兵的太清境,也要好一番征伐才能杀死对方。
除非是那太清境强者过于大意,随意来送死。
但以寂老对鹤龄真人的了解,这个老杂毛相当谨慎。
秦子君笑道:“无妨,寂老且在一旁观望就可,看我如何将那老杂毛解决,如何灭了这天衡宗。”
寂老见秦子君镇定,想要开口劝说。
但他又突然想到,此时的秦子君恐怕是某位古老大能转世归来,能瞬息间从凡人修成太清巅峰的存在。
如此恐怖的存在,他也正想见识一番对方威能。
念及此处,
寂老往后一退:“也好,便让我见识一番子君的神通广大。”
他话音刚落,
就见远方天际斗转星移,本是清朗的白日,刹那间化为夜空。
黑幕的天空之上,有星辰闪耀,一道无比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天衡宗的宗主鹤龄真人终于出手了。
其不愧是一位太清真人,甫一出手,就让天旋地转,如此神通,凡人见之俱是要跪地称呼一声‘仙人’!
天衡宗弟子本是见秦子君一招出手,就破碎了山门,杀死诸多弟子,正心中恐惧。
见到这天幕倒悬之威,众多天衡宗弟子皆是兴奋高呼:“是宗主!”
“宗主大人来了!”
“真人出手,必让这敢冒犯我天衡宗的狂徒,死无葬身之地!”
“……”
鹤龄真人却不理会弟子们的欢呼,他定睛一看,先是见到了寂老,神色愤怒:“姓寂的,当年你败于我手,不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竟还敢来冒犯,不知死活!”
寂老闻言气的跳脚:“老杂毛,你也就是凭借大阵之利,然后喊人,除此之外,你也不过如此!”
当年寂老打上天衡宗,与鹤龄真人大战三天三夜。
鹤龄真人凭借护山大阵占据上风。
之后,他发现自己拿不下寂老,于是发了十宗令,想要召集正道十宗的太清高人同时出手,拿下这魔道巨擘。
寂老也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掉头就跑。
而在鹤龄真人看来,寂老无疑就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不过此时,
鹤龄真人在喝骂了一番寂老之后,又是见到寂老身旁那背负双手而立的白发男子,心中凛然。
按理来说,这个寂灭魔门的老家伙,应该不敢再来冒犯天衡宗。
但他依然来了,绝对是有所依仗。
在联想到不久前感知到的那股惊天魔气与笼罩南明界的劫气,鹤龄真人暗暗猜测,莫非与这人有关?
能修成太清境者又岂是蠢货,鹤龄真人不动声色,先是暗中传递信息,告知其他正道十宗。
然后,
他对着秦子君悍然出手!
鹤龄真人不愧是一位老牌太清,斗法经验丰富,他抬手一招,有辰星汇聚于手中。
这一剑,看似只是试探,实则已是他全力以赴,但却给人以随手一招的迷惑,就是希望对手能够轻视,从而落入下风。
“轰隆————”
护山大阵轰鸣作响,符文如雨洒落,尽数加持鹤龄真人法身。
九天之上,有星光垂落,在鹤龄真人手中凝成一柄万丈巨剑。
剑未落下,天穹似是裂开了一道缺口,日月星辰在这一剑下,都是黯然失色。
众多天衡宗弟子,又是惊恐,又是崇拜的望着宗主大人,相信身为太清境的宗主大人出手,任何来犯之敌,只有败亡一途。
“那是我宗的镇宗神通,天衡一剑!”
“以天为秤,以地为盘,称量众生!”
“我曾见师叔用过此神通,与宗主完全不可比拟。”
“师叔只不过是道主境,又怎比的过太清境的宗主。”
“都给我好好看着,仔细观摩,宗主出手的机会不多,这正是我们天衡宗弟子学习的好机会,若能领悟宗主神通万一,受益终身。”
“不过宗主一出手就是镇宗神通,来人恐怕也不简单。”
“都敢打上我天衡宗宗门,来人能简单么?”
但即使如此,天衡宗弟子们,也不觉得宗门会有事。
鹤龄真人这一剑虽是全力以赴,但也是剑出七分,有三分用来护身。
一是试探出这神秘人的深浅,二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反正只要自己拖住对方,正道十宗的援兵就可抵达。
剑光压落,犹如天幕低垂。
天衡宗弟子们山呼海啸。
但面对这一剑,秦子君却是神色平静,两袖清风。
白发被剑风吹起,道袍猎猎作响。
他负手立于虚空之上,面无表情,直到剑光临头,才是伸手一指。
这一指,不见神光,不见道韵,只是轻轻一点,天地黯然失色。
那足以劈开大地的一剑,竟停在半空,剑锋上的道则、法力、星力、杀意,乃至于是太清境的念头,都如百川归海。
那由剑锋引发的滔天劫气,齐齐震颤,犹如朝拜君王。
秦子君轻笑一声:“衡天地,衡众生?”
“那你可,衡的了自己的命?”
鹤龄真人瞳孔猛然一缩,他正想要退去,却发现虚空中已被劫气锁死,一道无比恐怖的气机,将他彻底锁定。
只见秦子君指尖之上,猛然爆发出一股震撼人间的劫气。
天地人三劫,骤然降临在天衡宗上空!
有无穷厚重劫运笼罩群山万海,轰然巨响下,雷霆炸裂,天劫临身。
许多明明还没到渡劫的天衡宗弟子,却是在此劫气引动之下强行渡劫。
雷霆炸裂!
渡劫本就是九死一生,更遑论是境界不够,须臾间就见数不清的天衡宗弟子在惨叫生中,于劫雷下消散。
大地之上,地缝洞开,有岩浆涌出,将一座座山峰化作火山,刹那间天地间陷入了岩浆喷涌的末日景象。
那化为活火山的山峰,喷吐出有毒的烟雾,与劫云汇聚,变成了更加惨烈的天劫。
天劫地劫交加不止,更有人劫心魔从心底浮现。
多少天衡宗弟子鬼哭狼嚎,状若疯狂,彻底入魔。
天地人三劫,尽在天衡宗中,让鹤龄真人目眦欲裂。
这魔头,是要灭亡我宗门啊!
但此时的鹤龄真人也顾不得去拯救门人,那天地人三劫,汇聚在秦子君指尖之上,一指点来。
天地人大魔劫法!
这汇聚天地人三劫之法的指尖,突破重重阻碍,刺破鹤龄真人的天衡护身法,轰然落在他胸口之上。
真人一声惨叫,身体倒飞而出,撞碎了一座火山,更是让岩浆喷发,世界陷入死寂。
更可怕的是,这三劫之威,不但破灭世间万物,更是掠夺生机。
鹤龄真人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部分寿命,以及天、地乃至于是人的寿数,只要在劫难之中,尽是被那神秘的白发人夺走。
秦子君用力一吸,将劫数吸入腹中,却是为自己增加了千载寿命!
世人畏劫,吾独食之!
“你……你到底是谁?”
鹤龄真人咳出鲜血,此等魔头,前所未见,前所未闻!
就在这时,
鹤龄真人露出喜色,他感知到有其他太清境的强者意志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