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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封印裂痕,第十四世界的召唤

    战争,在虚空中枢打成了一锅粥。

    万界联军和虚无军团,已经在这片没有上下左右的虚空里,硬碰硬撞了整整三天。

    葫芦娃七兄弟合体的七色巨人,一屁股坐碎了三座虚无战堡,坐完还挠挠头,憨厚地冲后方比了个大拇指。

    三十台星际机甲拉成一条钢铁锁链,炮火把虚空犁出一道道发光的沟。

    三台果宝机甲最皮,专门绕到使徒背后放大招,打完还隔着炮火比鬼脸,气得虚无怪物嗷嗷直叫。

    苏晨一身金黑战甲,悬浮在战线的最前方。

    统帅之剑横在膝上,他已经这样坐了半天。

    不是累。

    是在"看"。

    万界之眼开到了极限,十三种力量在他眼底流成一片星河,战场的每一处角落都纤毫毕现。

    他看的不是战场。

    是战场之外,那座被亿万锁链缠绕的沉睡核心。

    "不对劲。"他忽然开口。

    身旁,徐欣的统帅通讯光幕立刻亮了。

    "哪里不对劲?"

    "核心。"苏晨的瞳孔缩了缩,"它外壁那道封印裂痕,在变大。"

    徐欣的光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

    "我对比了出征当天的监测记录。"她的声音绷得很紧,"裂痕宽度,三天内扩大了十七倍。"

    "而且还在加速。"

    苏晨盯着那道裂痕。

    别人看不见,但万界之眼看得清清楚楚——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缝里,正有一缕极淡的、灰色的气息往外渗。

    那气息他认得。

    第97章系统讲轮回真相时,光幕里那种"大寂灭"的味道。

    虚无组织的力量是黑的,而这缕气息是灰的。

    灰得像烧尽之后的纸灰,像所有颜色都死掉之后剩下的那种颜色。

    它所过之处,连虚空中漂浮的战火余烬,都无声无息地"灭"了。

    不是被击碎。

    是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从根上"没"了。

    "这不是黑化苏晨的力量。"苏晨站起身,剑锋垂地,"他的虚无是'毁灭',毁灭至少还有个过程。"

    "这东西是——'抹除'。"

    徐欣沉默了两秒。

    "我通知灰原哀同步数据。"她说,"你要做什么?"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那座核心。

    出征时黑化苏晨说的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来。

    ——让我看看,你选的这条路,能不能走到我没能走到的地方。

    还有第95章那句忠告。

    ——别找第十四世界。

    一个封了它无数岁月、连探查都要设下反制的人,如今却在和自己的联军正面开战,打得天翻地覆。

    他拿什么守那道裂痕?

    "他被我们拖住了。"苏晨瞬间想通,"黑化苏晨带着全部主力堵在这,核心那边反而空了。"

    "裂痕不是意外扩大的。"

    "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往外推。"

    徐欣的声音一凛:"你要进去?"

    "不进去,裂痕迟早自己撕开。"苏晨提剑,"到时候里面是什么,我们连个准备都没有。"

    "大军不能动,动了阵线就垮。我带一支小队,轻装进去看一眼。"

    "看清楚就撤。"

    小队的人选,苏晨几乎没怎么犹豫。

    "冯宝宝,涂山雅雅,镜心。"

    三道身影很快落在他身侧。

    冯宝宝扛着那根魔法强化过的玄铁棍,棍头上还拴着半袋刚摸来的萝卜干,嚼得嘎嘣响。

    "走哪去?"她问。

    "进第十四世界。"

    "要得。"冯宝宝点头,又往嘴里塞了块萝卜干,"等我吃完这口。"

    涂山雅雅一袭红衣,九尾在虚空中舒展,寒气把周围漂浮的碎石都冻成了冰珠。

    "苏晨。"她瞥他一眼,"涂山的续缘之术,对'死人'都管用。"

    "你要是在里面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心乱了——"

    她没说完。

    但她周身的寒气,悄无声息地往苏晨身边靠了三寸。

    镜心最干脆,十二脉门蓝光流转,抬手就是一片脉术屏障把四人罩住。

    "核心内的脉频和外界完全不同。"她递过三枚护符,"戴上,脉乱了会迷失在里面,连灵魂都会被搅碎。"

    "我测算过,屏障能撑两个时辰。"

    苏晨接过护符,冲三人咧嘴一笑。

    "放心,就是去串个门。"

    "走吧。"

    四人化作一道流光,脱离主战场,斜斜地朝着那座被锁链缠绕的核心掠去。

    战线后方,火灵儿正骑着一头荒古巨兽横冲直撞,余光瞥见那道光,扯着嗓子喊:

    "苏晨!你又偷偷开小灶!"

    "给老娘留个能打的!"

    苏晨的声音从远处飘回来。

    "给你留十个!"

    "滚——!"

    手腕上的通讯光幕亮了。

    涂山苏苏的小脸挤在光屏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眼圈红红的。

    "道士哥哥!雅雅姐说里面好危险,苏苏把妖力分你一半!"

    光屏边缘,涂山雅雅一尾巴把她扒拉开,冷着脸凑进来。

    "她的妖力有我在前线护着,你别分心。"

    "记住,里面要是看到什么让你心乱的东西——"她顿了顿,"就想想涂山欠你的那顿酒。"

    光幕一切,灰原哀的数据界面弹了出来,镜片反着密密麻麻的读数。

    "苏晨,徐欣同步给我的能量分析出来了。"

    "裂痕外溢的灰气,和虚无之力是两种东西。"

    "虚无是'毁灭之后的残渣',纸烧成了灰,好歹还有灰。"

    "这东西不一样。它是'从未存在'。被它碰到的东西,不是被毁掉,是从因果里被整个抹掉——就像那张纸,从来没被造出来过。"

    "所以别让它沾上你们的身体。虚无的伤还能治,被它'抹'到,这个人就彻底没了,连复活的凭据都不会剩下。"

    苏晨点头,表示记下了。

    第三块光屏挤进来,背景是镇魂街,许褚的大脸占了半个屏幕。

    "主公!"夏铃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许褚说他能隔着世界给你递一斧子!"

    许褚瓮声瓮气,一脸认真:"主公,遇着硬茬,您喊一声。"

    苏晨哭笑不得:"隔着十三个世界呢,斧子递不过来。"

    许褚沉默了两秒,更加认真地说:"那俺喊大声点,给您壮胆。"

    苏晨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绷的神经,被这一嗓子松了松。

    越靠近核心,虚空越安静。

    身后的喊杀声、炮火声、巨兽的咆哮声,像被一层厚厚的棉絮捂住,越来越远,越来越闷。

    到最后,连声音都"死"了。

    四周只剩下灰。

    灰色的虚空,灰色的光,灰色的、缓缓漂浮的尘埃。

    那些锁链就在眼前了。

    近看才知道有多骇人——每一道锁链都有一座山那么粗,漆黑的链身上刻满了苏晨看不懂的符文,层层叠叠缠了不知道几万重,像一个把核心死死抱住的茧。

    锁链很旧。

    旧到链身都在风化,符文明明灭灭,像随时会熄灭的灯。

    而那道裂痕,就在茧的最下方。

    从苏晨这个角度看过去,像一只紧闭的眼睛,被人从里面,用指甲抠开了一条缝。

    "都小心。"苏晨压低声音,"跟紧我。"

    四人落在裂痕边缘。

    然后,他们看清了裂痕边缘漂浮着的东西。

    那不是石头。

    是碎片。

    一片一片,大大小小,漂浮在裂痕周围的虚空中。

    苏晨伸手,最近的一片碎片被他的力量引了过来,托在掌心。

    那是一块……泥土。

    灰褐色的泥土,上面还留着半道田垄的痕迹,田垄边有一小截烧焦的、不知道是什么作物的根。

    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泥土。

    可它在虚空里漂浮着,四周没有任何世界。

    "这是……"镜心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一块土地的碎片?"

    苏晨没有说话。

    他放开那块泥土,万界之眼扫过四周漂浮的无数碎片。

    半块写着字的石碑,字迹已经被磨没了。

    一截断裂的房梁,木纹里还嵌着一枚生锈的、小孩子戴的长命锁。

    一片干枯的树叶,叶脉完整,却脆得像随时会化成粉。

    一角破碎的旗帜,旗面上绣着半个看不清的图腾。

    这些不是陨石。

    这些是一个世界死掉之后,剩下的骨头。

    "是世界碎片。"苏晨的声音很低,"裂痕里往外飘的,不是能量。"

    "是残骸。"

    "是从第十四世界里,漂出来的——死掉的世界的残骸。"

    冯宝宝蹲在一块碎片上,玄铁棍戳了戳那半截房梁,又捡起那枚长命锁看了看。

    她平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脸上,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有娃娃住过。"她说。

    就这四个字。

    苏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把。

    是啊。

    不管这些碎片来自哪一轮、哪个世界,它们曾经都是活生生的地方。

    有人在那片土地上种过地,有人在那根房梁下养过孩子,有人给孩子戴上那枚长命锁,盼他长命百岁。

    然后世界死了。

    长命百岁,成了飘在虚空里的一块锈铁。

    "两个时辰。"镜心提醒,"要进去就趁现在。"

    苏晨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闷意,抬脚踏入了裂痕。

    裂痕之内,是一条狭窄的、由碎片堆成的甬道。

    两侧的碎片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到房屋大小,再到一整片一整片、悬浮着的破碎大陆。

    灰色的风在甬道里呜咽,像无数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同时哭。

    四人沉默地穿行。

    涂山雅雅的寒气在四人周围凝成一层冰壳,挡住那股能"抹除"存在的灰气。

    镜心的脉频屏障稳稳地罩着所有人。

    冯宝宝走在最前面,玄铁棍横在肩上,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晨。"

    "嗯?"

    "你听。"

    苏晨屏住呼吸。

    灰色的风声里,隐约有别的声音。

    很轻。

    很远。

    像是从甬道的最深处,从无数碎片的那一头,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一开始,苏晨以为是风。

    但他很快听清了。

    那不是风。

    那是一个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虚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却清清楚楚地穿过碎片的缝隙,钻进了四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吗……"

    "求求你……"

    "谁来……救救我们……"

    苏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不知道熬过了多少岁月的、快要熄灭的绝望。

    而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

    那个声音,他竟然有一点熟悉。

    像在哪里听过。

    又像,是某个他极熟的人的声音,隔着厚厚的一层水,闷闷地传过来。

    冯宝宝手里的萝卜干,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她歪着头,听着那个声音,呆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神情。

    "这个声音……"她喃喃道,"咋个……"

    "跟我有点像呢?"

    裂痕深处,那声呼救还在继续。

    一声。

    又一声。

    像在无边的坟场里,点起了最后一盏快要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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