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国术大师重生后,血洗樱都 > 第二百五十九章 破牢

第二百五十九章 破牢

    第二百五十九章 破牢

    陈烈踏入泉水的一瞬,刺骨寒意裹住全身。

    不是冰水的冷,是三千年漫长孤寂沉淀下来的冰凉。青黑色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浅野樱的呼喊、阿沅的哭声、老周的怒吼,隔着厚重石门,一点点变得模糊遥远。

    门内空间看着不大,却深不见底。

    如同一口巨大竖井,井壁层层叠叠堆满骸骨,每一具遗骸都维持着向上攀爬的姿态,手指深深抠进骨缝,像是临死前还拼命想要逃离这片囚笼。井底是一潭暗金色静水,水面光滑如镜。

    镜面中央,盘坐着那个被锁链贯穿的白衣人影。

    他抬眼,与陈烈对视。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隔着三千年光阴,隔着生死边界,隔着源与人的鸿沟,静静相望。

    “你不该进来。” 初代燕归开口,声音自水底浮起,带着厚重疲惫,“这里是源的胃。踏入此地之人,神魂会被慢慢消化,化为它的一部分。”

    “那你呢?” 陈烈涉水前行,每一步都在暗金水面漾开细碎涟漪,“你被困在此地三千年,为何没有被吞噬?”

    初代燕归轻轻笑了,笑容藏着心碎的温柔:“因为我心里,锁着一道执念。”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柄铁剑。

    “她叫婉清。不是你记忆里的苏婉清,是三千年前燕州城里一名绣娘。当年我向她求取一口气,许诺以此守护人间武道。她信我,献出了性命。”

    “可我后来才知道,那不是愿,是债。源借我的手,将龙脉种子撒向人间。我想要收回,却发现自己已经成了锁。我把自己封在这井底,用她的剑钉住心口,以此困住源,不让它彻底降临世间。”

    他抬眼,暗金色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三千年了。每一代燕归,都是从我身上分出的一缕魂。你们厮杀、燃烧,以为自己在反抗宿命,其实,都在替我偿还这笔旧债。”

    陈烈走到他面前,弯腰看向那柄铁剑。

    剑上 “婉清” 二字被暗金色血浸透,依旧带着淡淡的、属于凡人的温光。光芒微弱,如同冬夜里一盏残灯,足足燃烧了三千年。

    “所以,” 陈烈蹲下身,与初代燕归平视,“只要拔出这把剑,你就能解脱?”

    “是。” 初代燕归点头,“但剑一旦离开,源便会彻底苏醒。没有枷锁,它会吞噬整个人间。”

    “那如果,” 陈烈伸手握住剑柄,指节用力发白,“我不拔剑。”

    “而是,换一把锁呢?”

    初代燕归一怔。

    陈烈心口的三叶草,在暗金色水面之下轻轻摇曳。三片叶片,一瓣青碧,一瓣无色,一瓣暗金,同时亮起微光。

    “你说每一代燕归,都是你的分魂。” 陈烈喘息着,气息不稳,“那我的魂,根源上也来自于你。”

    “现在,我分出我的魂,渡给你。”

    “不是让你继续当锁。”

    “是让你,重新做回人。”

    他猛地发力,拔剑。

    “嗤啦 ——!!!”

    铁剑离体的刹那,初代燕归发出震耳的嘶吼,不是剧痛,是解脱。暗金色血液喷涌而出,陈烈没有后退,将心口三叶草连同自己的手掌,一并按进初代燕归胸口巨大的血洞。

    “人间种・并蒂归!”

    “轰 ——!!!!!”

    无色、青碧、暗金三色光芒,自两人相触之处轰然炸开。

    初代燕归的神魂被一股力量撕扯,不是吞噬,是相融。陈烈一生的记忆奔涌而入:燕州落雪,太行山血战,婉清的笑,浅野樱的泪,阿沅的执拗,老周的情义,柳生苍介的剑。三千年未曾体会过的人间温度,融化了他冰封万古的神魂。

    “不行……” 初代燕归身躯剧烈颤抖,“你会死,你的魂,要分一半给我。”

    “那就分。” 陈烈咳着血,嘴角扬起笑意,“我说过,要带你们回家。”

    暗金色潭水剧烈沸腾。井壁上无数攀爬的骸骨,在三色光芒中碎裂,化作漫天萤火。锁链一根根崩断,轰鸣震彻整个地底。初代燕归的躯体缓缓变化,身上暗金色纹路褪去,腐朽皮肉重获生机,苍白面容慢慢染上血色。

    而陈烈,正在急速衰老。

    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爬满皱纹,挺拔脊背微微佝偻。心口三叶草不断枯萎,叶片一片片剥落,化作光点汇入初代燕归体内。

    “陈烈 ——!!!”

    石门之外,浅野樱的呼喊穿透厚重石层。

    陈烈听见了。他回头望向正在闭合的石门,望见浅野樱伸出的手,望见阿沅哭花的小脸。

    “浅野。” 他开口,声音苍老沙哑,断断续续,“替我…… 多晒一晒燕州的太阳。”

    石门,彻底合上。

    暗金色潭水之下,初代燕归 —— 此刻的他,重新寻回了属于自己的名字,缓缓睁开双眼。

    眼眸不再是暗金色,漆黑如深井,眼底燃起两簇活火。

    他低头看向怀中迅速衰老的陈烈,这个分给他半缕神魂、半生寿命、半颗人间种的男人,泪水终于滚落。

    “傻子。”

    “彼此。” 陈烈闭着眼,轻轻笑了。

    潭水重归平静。

    在井底石门最深处,一声沉闷悠长的叹息缓缓传来,自亘古的黑暗里升起。不是源的咆哮,是某个更为古老的存在,刚刚自沉睡之中苏醒。

    苍龙山之上,风雪骤然停歇。

    浅野樱跪在紧闭的石门前,右拳一下下砸在青石上,指骨碎裂,鲜血染红石门。

    “开门…… 求你,开门……”

    阿沅抱着短剑跪在她身侧,脸埋进膝盖,肩膀不停抖动。

    老周一瘸一拐走近,铁钩重重顿在雪地,独眼里蓄满泪水。

    柳生苍介拄着断剑,静静仰头望向天际。

    漫天燕归残念化作的萤火,汇成一条长河,向着远方人间流淌,奔赴下一个春天。

    石门之内,暗金潭水下,两道身影相拥缓缓沉入水底。

    如同种子,如同轮回,如同一场尚未完结的约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