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鸿宇听到韩雪终于搭话,心里顿时一阵狂喜,他完全没有听出韩雪语气中的冷漠与疏离。
他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这番针砭时弊的犀利言辞,成功戳中了韩雪的痛处。
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肯定是因为自己那不堪的职业被当众揭穿,开始心虚反思了。
打压策略完美奏效,只要再加把劲,彻底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马鸿宇清了清嗓子,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他准备乘胜追击,彻底确立自己在这场相亲局中的主导地位。
“见解谈不上,只是作为过来人,看问题的角度比你们要深刻一些。”
马鸿宇脸上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伪善笑容,用一种施舍的口吻说道。
“韩小姐,你长得这么漂亮,自身条件这么好。”
“把大好青春浪费在这种伺候人的地方,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种工作吃的是青春饭,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你要趁着现在还年轻,赶紧跳出那个泥潭。”
他身体前倾,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大发慈悲地提议。
“这样吧。”
“我在省城那边还算有些人脉,认识不少企事业单位的领导。”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份体面点的工作。”
“虽然一开始可能只能做个文员,工资不高,但好歹是正规单位,说出去也好听。”
“最起码,以后都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对那些业主低三下四地陪笑了。”
马鸿宇说完这番话,靠在椅子上,满怀期待地等着韩雪感激涕零的道谢。
谢军也在一旁赶紧帮腔。
“韩雪,你看马哥多有心啊。”
“这年头找个正经工作多难,马哥愿意动用他的人脉帮你,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韩母听到有正经工作介绍,更是激动得连连点头。
韩雪看着对面那两个人一唱一和,觉得可笑至极。
她微微摇了摇头,直接绝了对方的念头。
“那就不劳马先生费心了。”
“我已经不在物业公司干了,前几天刚换了新工作。”
马鸿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韩雪已经辞职了。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心里嗤笑一声,一个干物业的前台,除了长得好看点,没有任何核心竞争力,辞职了又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哦?换新工作了?”
马鸿宇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叶。
“去哪高就了?”
“说出来听听,正好我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可以帮你参谋参谋,把把关。”
韩雪靠在椅背上,云淡风轻地吐出几个字。
“在一家生物医药公司。”
听到“生物医药”四个字,马鸿宇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有点技术含量的行业。
他试探性地追问。
“生物医药公司?门槛挺高啊。”
“你在里面具体负责哪一块的业务?”
韩雪并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做一款高端的美容产品。”
“目前主要负责整个产品的商业运营和后续的市场销售。”
马鸿宇先是愣了一秒,紧接着,他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闹了半天,原来是个搞销售的。
刚才听到“生物医药”的时候还吓了他一跳,以为是什么高精尖的研发岗位。
搞销售说白了不还是去大街上求爷爷告奶奶地推销东西吗。
这本质上跟物业管家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物业管家稳定。
马鸿宇脸上的不屑和鄙夷瞬间变得更加浓烈,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销售?”
马鸿宇摇着头,做出一副极其痛心疾首的表情。
“销售这种工作,比伺候人好不到哪去。”
“每天风吹日晒去跑市场,看客户的脸色,甚至还要陪客户喝酒应酬。”
“饱一顿饥一顿,根本没有任何稳定性可言。”
他再次拿自己国企干部的身份进行对比,优越感几乎要从毛孔里溢出来。
“你看看我们国企,朝九晚五,旱涝保收。”
“五险一金全都是按最高标准交的。”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那么拼命干嘛,最后还不是要嫁人回归家庭的。”
马鸿宇越说越起劲,甚至已经开始为韩雪规划起未来的人生蓝图。
“我看你还是趁早把那份销售工作辞了吧,只要你愿意听我的安排,跟我在一起。”
“我可以直接动用家里的关系,帮你运作一下进我们国企的下属单位,干点清闲的文职。”
“哪怕是从最基层的工作干起,也比你天天在外面跑销售有保障得多。”
听着马鸿宇滔滔不绝地描绘着那种所谓的“光明未来”。
韩雪心里最后一丝耐心终于彻底消磨殆尽。
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想通过工作上的优越感来打压她的。
韩雪也懒得再装下去了,面对马鸿宇那张还在不停开合的嘴巴。
韩雪一言不发地伸出纤长的手指,探进那件大衣的口袋里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物件,在全桌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包间内骤然响起。
韩雪将那把辨识度极高的保时捷盾形车钥匙,极其随意地扔在了餐桌中央的玻璃转盘上。
这一声脆响。
瞬间切断了马鸿宇那滔滔不绝的说教。
包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一刻被那把金光闪闪的车钥匙死死吸住。
韩雪端起面前的茶杯,动作极其优雅地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她抬起眼皮,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马鸿宇那张呆滞的脸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马先生,你介绍的工作。”
“入职的时候,送保时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