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朝堂分裂权衡斗，通商立约启西疆
瓦雷兹，石质皇宫的议政大殿。
宫廷大臣凯伦自北部海湾归来，将雨林崖壁被炸的景象一字不落地呈报朝堂。大殿之内，空气瞬间凝固。他取出一块被炸落的岩石碎片，置于光滑的石案之上，裂痕清晰可见。
“那些外来者拥有从天而降的恐怖力量，轰鸣之下，坚岩崩裂。我们引以为傲的重装方阵，在这种攻击面前几乎没有抵御的办法。”凯伦沉声说道。
这番话语，掀起轩然大波。
以侯爵格尔为首的主战贵族面露愠怒。在他们的认知中，帝国的重装步兵方阵横扫西陆大陆，百战百胜，是王权威慑四方的根基。外来者一次爆炸演示，便要动摇军团的威信，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一次岩壁爆破而已，虚张声势的把戏！”格尔向前踏出一步，铠甲碰撞发出铿锵之声，“五千精锐已然屯驻北部丘陵。只要一声令下，便可踏平海边简陋的营地。放任外来者继续渗透边境，北部领主将会彻底反叛，帝国的根基岌岌可危。应当即刻下令，发起进攻！”
可亲历现场的凯伦摇了摇头。
“侯爵，你未曾亲眼目睹。那黑色的铁鸟盘旋高空，无视地形阻碍，攻击防不胜防。我们的士兵身披重甲，行动迟缓，在雨林地带很难做出有效反击。一旦开战，伤亡将会超乎想象。即便我们勉强拿下据点，外来者的巨舰可以退往海上，持续对内陆城镇发起袭扰。战火蔓延，北部区域将陷入长久动荡。”
朝堂之上撕裂为两大阵营。
主战派坚持以武力驱逐，维护帝国千年以来的威严；审慎派则认为，应当放下傲慢，尝试谈判通商，以利益换取和平。还有一部分心思活络的贵族，暗中盘算着能否从外来的贸易之中攫取私利。
国王奥古斯都端坐王座，沉默地倾听争论。
他统治欧特拉二十余年，深谙贵族之间的制衡之道。格尔麾下的地方军团本就势力庞大，若是借此战再度立功，兵权过盛，也会威胁到王室的权威。反之，若是强行开战却遭遇惨败，王室的声望又将一落千丈。
权衡利弊，他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传令格尔，军团原地驻守，不得擅自开战。召回皇家使团，准备与外海来客开启正式的官方谈判。”
诏令传出，朝堂哗然。主战派贵族满脸不甘，却也只能遵从国王的命令。消息快马送往北部丘陵，侯爵格尔紧握拳头，只得勒令麾下士兵停止向前推进。
北部雨林海湾。
厉承收到瓦雷兹传来的谈判邀约。这一次，会谈地点不再是简陋的林间棚屋，而是选定在北部边境一座中立的石砌堡垒之内。双方各带护卫，进行最高层级的磋商。
谈判当日，堡垒内外戒备森严。
欧特拉一方由凯伦主持，数名文法官员记录条款；厉承带领数名战术护卫与翻译人员入场。没有多余的寒暄，谈判直奔核心的利益分割。
欧特拉希望限制恒远的活动范围，通商仅限一处偏远孤岛，严格管控物资流入内陆，严禁继续与北部领主私下交易。
厉承逐条回应对方的诉求。
“孤岛港口空间狭小，无法容纳启明级远洋巨舰。我们要求开放北部海湾作为官方贸易港，划定一片专属通商区域。贸易货物自由流通，取消三成贡赋。同时，既往与边境领主的贸易可以转为官方监管下的合法往来，由帝国统一征收商税。”
“作为回报，我们向欧特拉王室出售一批高品质钢材，提供基础的冶炼技术参考，协助帝国改良农具与军用铁器。”
条件抛出，欧特拉的谈判代表陷入沉思。
高品质钢材，正是皇家锻造坊梦寐以求的材料。如今帝国的铁器产量有限，优质钢材大多供给贵族骑士。若是能够获得稳定供给，军队的装备水平将会得到巨大提升，农田的耕作效率也会大幅改善。
漫长的拉锯谈判持续整整两日。
双方不断修改细则，博弈每一条条文的边界。最终，《北湾通商盟约》正式拟定。
欧特拉开放北部海湾建立官方贸易特区，恒远承认瓦雷兹对整片西陆的主权；废除高额贡赋，设立规范化商税；钢铁、药材、纺织物成为核心交易品类；恒远可以派遣技术顾问，为帝国的工坊提供改良指导；边境领主的地下贸易全部纳入官方管控。
盟约落笔，印章落下。
消息传回瓦雷兹，奥古斯都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一次妥协，却也是一次难得的发展机遇。主战派的贵族依旧心怀不满，可木已成舟，只能静观后续的变化。
侯爵格尔接到停战命令，带领重装军团缓缓撤出北部丘陵。临行之前，他望向海岸的方向，眼神复杂。他隐隐察觉到，随着外来力量踏入西陆，欧特拉延续千年的旧秩序，已经出现了无法逆转的裂痕。
通商特区迅速进入扩建阶段。
更多预制建材从远洋舰船卸下，码头加长，仓储区扩大，简易的冶炼试验工坊拔地而起。恒远的技术人员按照盟约，向欧特拉的工匠展示新式的锻打思路。边境的领主们不再需要隐秘往来，光明正大来到北湾特区进行采购，北部丘陵的经济快速活跃起来。
铁器流入乡村，荒地得到开垦；抗生素抑制了雨林地带反复爆发的热病。北部民众的生活肉眼可见地改善，对于瓦雷兹中央的认同感，也在悄然发生变化。一部分年轻的欧特拉工匠主动来到特区，希望学习机械、冶炼的新知识。
当然，冲突的种子并未完全消失。保守贵族将特区视作威胁，暗中散播流言，宣称外来者意图腐蚀帝国的传统。暗流涌动，摩擦时常发生。厉承严格约束手下人员，以规则化解矛盾，尽可能减少直接冲突。
将视线拉回主大陆京都。
工业高塔的指挥室内，世界地图上的标记再次更新。北湾通商特区被红色的圆点标注，代表西陆的正式突破口已经稳固。
“西陆的格局初步打开。”副城主指着地图讲解，“欧特拉内部矛盾重重，贵族派系林立。短期之内，盟约可以维持和平。长期来看，工业化思想的渗透，必然冲击奴隶制的旧体制，未来的动荡几乎不可避免。”
王恒微微颔首。
“我们不急于颠覆欧特拉现有的政权。当下的核心，是深耕贸易网络，培养熟悉新技术的本地人才。等待工业的红利渗透至各个阶层之后，变革自然会到来。”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之上剩余的大片空白。
赤道以南的未知大陆，极北冰封荒原，无数散落于大洋之中的群岛，依旧藏着无数秘密。
船坞之中，启明十三、十四号的建造接近尾声。更强的续航，更大的载货量，让更远距离的探索成为可能。双穿通道依旧保持着高效运转，现代世界源源不断的技术、物资、蓝图被输送至异世，支撑着庞大的扩张计划。
曾经，他只是想要守护黑山峪裂隙旁的恒远城。
如今，他的视野早已跨越山海，着眼于整个星球的文明重塑。
大洋之上，一艘艘钢制舰船扬帆起航。
贸易的商路不断延伸，工业的火种飘向世界各个角落。
旧时代的壁垒一块块瓦解，一个属于现代工业的全球化时代，缓缓拉开宏大的帷幕。
而这场横跨诸洲的变革，才刚刚行至中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