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绮顺手把样布和图纸收拢整齐，用文件夹压好，笑着应：“对，咱们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我跟食堂提前打过招呼，菜都快好了。
几人起身往外走，穿过车间通道。
两侧缝纫机哒哒作响，女工们埋着头赶工，看见梁轻舟和大哥，都客气地招呼一声。
颜末边走边扫过流水线上裁好的衣片，偶尔停下来多看两眼，心里暗暗记下几个可以优化的地方。
食堂就在厂区后侧，不算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靠窗的一张桌子已经单独留了出来，餐盘碗筷都摆好了。
后厨师傅很快端上了菜，梁轻羽现在是厂长， 后续给厂长的都是特别做的。今天老二和老二媳妇来了，梁轻羽还特让后厨多做了几道菜，都是家常口味，红烧鸡块、干锅肉、清炒时蔬、卤豆干，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老鸭汤。
大哥拉开椅子坐下，给大家分筷子：“厂里食堂味道比不上外面馆子，胜在干净新鲜，凑合吃点。”
“这样已经很好了，忙起来能吃上一口热饭就不错。” 梁轻舟给颜末拉了椅子，等媳妇坐车，他才坐下，拿起勺子盛了碗汤，吹了吹热气。
张绮挨着颜末坐，夹了块鸡块放到她碗里：“老二媳妇，你多吃点，你这一趟回来也不吭声，要不是轻舟带着你过来，我们还蒙在鼓里。要不然今天别回去了，我待在你厂里转转。”
“不了，嫂子。” 颜末小口喝着汤，“刚好赶上回来了，轻舟说来看看你和大哥，我跟着过来跟你对接款式，也算凑巧。”
她不能说梁轻舟是回来看看厂子的，故意说是来看看大嫂和大嫂，其实意思不一样，但结果是一样的，都是来了厂里。
张绮点点头：“你放心，我盯着车间。老二媳妇，你要的两个版本分开裁床，面料那边我明天再跟供应商确认交货时间，有变动第一时间跟你们说。”
几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冬装面料，又慢慢转到四胞胎身上。
颜末这几天没有在海城，所以就没有直接说话。
听见嫂子提到了四个孩子，梁轻舟就来了兴致。
“家里四个小家伙最近可闹人了。” 梁轻舟笑着叹气，眼底却全是暖意，“现在都在学着说话，一天到晚叽叽喳喳，跟四只小麻雀似的。你也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早上起床要抢奶嘴，吃饭要抢勺子，就连看动画片都要争遥控器。”
“那是好玩儿，孩子多也热闹。不像我们家，就西西自己，经常回家说同学都有妹妹，让我给他生个妹妹呢。”张绮一脸的无奈，“人家孩子都不想让爸爸妈妈生二胎，可是西西咋跟人家不一样？还天天催我生二胎。”
“那肯定是觉得无聊呗。”梁轻羽笑着接腔。
张绮闻言嗔了梁轻羽一眼：“可不是嘛，家里就他一个，放学回来没人陪着疯。 同学来了，他能跟着疯一下午，人家一走，他立马蔫巴巴的。”
梁轻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嘴角噙着笑：“对，有伴才有意思。你看我们家四个凑一块儿，吵归吵，转头就和好了，谁也离不开谁。前几天跟妈妈开视频，几个小家伙还凑在镜头前，咿咿呀呀地喊，也听不清在喊什么。”
颜末安静坐在一旁听着，指尖轻轻转着手里的勺子，偶尔弯一下眼，想起了前几天给四个孩子开视频的事，嘴角也弯了起来。她人不在海城，好些日子没见到四个小家伙，心里也惦记。
大哥一直在旁边安静扒饭，慢悠悠搭话：“西西就是嘴上想要妹妹，真要是再来一个，怕是新鲜几天，转头就嫌烦了。”
“你别这么说孩子。” 张绮斜了他一下，“他是真心想要个伴。”
梁轻羽笑出声：“小孩子的想法哪有准头。不过多一个孩子，家里热闹是热闹，受累的还是你。现在光是西西，你日常琐事就不少，再来一个，压力不小。而且，你的身子才养好，不着急要。”
张绮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也就是顺着孩子说说而已，暂时还没打算。先把西西顾好，厂里这边冬装马上要赶货，我哪里抽得出精力。”
话题又绕回孩子身上，梁轻舟说起四胞胎学走路的趣事，几个小家伙扶着沙发，你追我赶，时不时摔个屁股墩，不哭不闹，爬起来继续跑，逗得大家都笑。
颜末在一旁听着，一般梁轻舟说话的时候，她都会耐心的看着他说。
梁轻舟看了眼手机，时间悄悄溜过去不少。他
放下筷子：“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得往回走。哥嫂，我们得走了。”
张绮闻言也停下话头：“这么快？不多歇会儿？”
“不了，” 梁轻舟起身，顺手帮颜末拉开椅子，“剩下面料和版型的事，嫂子，你跟末末后面线上沟通就行，有急事随时打电话。”
“行。” 张绮跟着站起来，“那我不留你们了。”
大哥也站起身相送：“路上开车慢一点。”
一行人走出食堂，穿过机器声隆隆的车间往大门口走。
布料特有的气息萦绕在空气里，工位上的工人埋头赶着手头的活。
到了车边，颜末跟张绮挥挥手：“嫂子，冬装麻烦你了。”
“放心吧。” 张绮笑着摆手。
梁轻舟扶着颜末坐进副驾，自己绕到驾驶位上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厂区大门。
车厢里安静下来，颜末侧头看向窗外，轻声道：“又要走了。”
梁轻舟打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侧过脸问：“怎么？舍不得？”
“也不是舍不得。”颜末沉思良久，“就是觉得每次离开南城，心里都有点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