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
罗峰望着眼前的老妇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僵在原地，大脑甚至无法将眼前这位佝偻的老妇人，与刚才那一指点落、号令七星贯穿苍穹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奶奶……你是陆地神仙吗？”
话刚出口，罗峰自己先死死咬住了下唇。
不。
他在武者高中的教案里见过关于陆地神仙的描述。
焚山煮海，御气千里。
可即便是龙国最顶尖的那些定海神针，也绝无可能一念之间让万里晴空化作永夜，更不可能唤动那挂在无尽光年之外的古老星宿！
“不对……陆地神仙也根本没有奶奶你这般本事！”
罗峰的声线已经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胸腔内的心脏擂动得像是要撞裂肋骨。
“奶奶……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仙人？！”
老妇人并未立刻答话，那张满是风霜褶皱的脸上，笑容依旧慈祥平缓。
在罗峰神魂剧烈激荡的注视下，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哦。”
老妇人轻声开口，吐出了一句让少年全身血液彻底凝固的字句。
“老婆子我啊……”
“是比仙人，还要厉害亿点点的存在呢。”
她微微弯起眼角，眼底仿佛沉淀着亿万光年的浩瀚星河。
“怎么样？要不要拜在老婆子门下，做我的关门弟子？”
咕咚。
罗峰干涩的喉结狠狠滚动。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
下一刻，直接就是“DUang”的一声磕头声。
“师父在上！”
“弟子罗峰，愿意拜入您的门下！”
“好，好。”
老妇人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柔和，缓缓抬起右手，覆在了他的天灵之上。
掌心接触的刹那，并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唯有一抹纯粹到极致的苍茫星辉，顺着少年的头皮，无声漫灌而下！
“今日，我老婆子便引你入星辰大道。”
老妇人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化作了重重叠叠、回荡在浩瀚宇宙最深处的亘古道音。
“以诸天星髓为引，借万古星辉淬体。”
“引周天星斗入窍，化恒宇星璇锻魂。”
“掌日月之枢机，踏宙宇之极壁。”
“唔——！”
罗峰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状，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全身每一寸肌肉在瞬间绷紧到了撕裂的边缘，双拳捏的咔嚓作响。
那是超越肉身承受极限的庞大信息流！
难以计数的古老符文、星图运行轨迹、宇宙能量吞吐之法，化作滚烫的熔岩，不由分说地硬生生凿入他的识海！
剧痛让他眼前彻底陷入一片猩红，视网膜上甚至倒映出自己的毛细血管正在一根根爆裂。
罗峰死死瞪大双眼，硬生生撑着摇摇欲坠的意识，不让自己在传法的中途昏厥过去。
两息之后。
那只枯瘦温暖的手掌缓缓抬起。
他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地面上。
“法门皆已烙印在你的脑海之中，此后，好生修炼。”
老妇人的声音渐渐拉开距离。
罗峰强忍着脑袋仿佛被长针反复搅动的剧痛，死死撑着地面，挣扎着昂起头颅。
他看到了。
老人的衣袂正化作一片片微弱的荧光，飘散向长空。
“师父……”
罗峰眼眶通红，嘶哑着嗓子喊出声。
“弟子还不知道您的尊名！”
“往后……弟子又该去哪里寻您？！”
老妇人将双手负在身后，仰头看着那渐渐隐没退去的浩瀚虚空，轻轻笑了一声。
“我……？”
“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是这群星辰的母上。”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整个人开始崩解为漫天纷飞的炽白光点。
“至于寻我……”
那道温和的声音自四面八方的长风中遥遥传来。
“当你有朝一日，真正拥有了肉身横渡星空、探索宇宙的实力……”
老妇人低下头，在光影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对着少年露出了最后的慈容。
“或许，我们师徒二人，自会在星河尽头再次相见。”
呼——
一阵清风掠过空旷死寂的十字路口。
所有的星光彻底归于虚无。
焦黑破败的街道上，只剩下空荡荡的风声。
“探索……星空……”
罗峰失神地喃喃自语，视野中的光线急速黯淡下去。
识海中过度负荷的狂暴能量终于冲垮了神经防线，少年脑袋一歪，重重砸在地面之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嗡——
天幕正中央，激荡的音效戛然而止。
刺目的画面骤然缩窄，最终凝聚为一条细线，落下了第一部短片的帷幕。
短暂的死寂之后，弹幕如决堤天河般喷涌而出！
【白帝女染】：“这老婆婆啥子身份？”
“擦？怎么有点像是黑夜女神倪克斯呢？”
“还有，她啥实力啊！出手就是号令星辰！”
【雨落天晴】：“我感觉表现力比倪克斯要强！”
“起码准圣！”
【冷婷】：“我感觉不止！”
“主播，你出来跟我们讲讲这位大神的身份和实力呗？”
“还有，罗老祖后边就是因为要去找她才飞出蓝星的嘛？”
弹幕漫天滚动。
直播间内的光影重新汇聚，爱坤再次出现在无数人眼前。
唰——
他手中的折扇熟练地展开，扇面掠过一道微风。
“诸位，我们废话不多说。”
爱坤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沸腾的弹幕。
“这位大神，在后世历史的记载与民间传颂之中，存在感其实并不算十分显赫。”
“但是嘛，她的位格与身份，是毋庸置疑的一等一牛逼！”
“到底怎么个牛逼法？”
爱坤合拢折扇，轻轻在掌心敲打着节拍。
“她的诞生节点，在我们这个世界尚且处于一片鸿蒙未判、混沌初开之前，她便已经存在。”
【圣海岸的勇-罗格】：“？？？”
“还处在混沌的时候？”
“盘古大神开天之前？难不成是三千魔神之一？”
“非也非也！”
爱坤挑了挑眉，斩钉截铁地摇晃着折扇。
“众所不周知！”
“天地万物皆有阴阳双面！”
“大道最初的原点，亦是如此！”
“如果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是大道阳炁的开辟之行，那么她，便是大道阴炁的最早承载。”
“她便是——斗姆元君。”
爱坤语调猛然拔高，折扇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
“开天大劫之后，她以‘众星之母’的神圣身份切入新宇宙的至高秩序，从始至终，她都根本不属于那三千神魔的争杀序列。”
【知娅•艾泽瑞斯】：“我去？那么牛逼？！”
“这这这……这特么的位格有点高啊！”
“靠！”
“罗老祖榜上了这一条大腿，岂不是直接起飞？！”
【看小说不带脑】：“不对！”
“我发现一个逻辑漏洞！”
“按理来说，这样超越常理的存在，她还需要争那成帝的唯一契机吗？”
【无忧¯】：“卧槽！”
“有道理啊！？”
“主播你之前不是说，三千神魔都自带成帝的命格吗？！”
“这位大佬都跟盘古大神在位格上遥遥相对了，按理说早就超然世外了，何必亲自下场？”
爱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诸位猜得不错，成帝的机缘，她老人家自身确实用不到。”
“但是……”
爱坤话锋猛然一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虚空投影。
“她座下那一整片星空的孩子们呢？”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北斗七星、南极长生大帝、纯阳孚佑帝君、五斗星君、二十八星宿神、十二宫神星君、六十甲子太岁星君……”
爱坤跟报菜名一样，巴拉巴拉的快速说着，最后声音猛的拉长。
“这满天神祇……”
“难道他们，也用不上吗？”
“……”
“……”
“……”
【千居菜】：“再次对你们这群所谓的神明感到无语。”
“+1”
“+99”
【阿青黛】：“我已经能预测到后续罗老祖的路线是啥了。”
“一路杀杀杀！一路抢抢抢！最后成就无敌！对不对？”
“这样也挺好，总算是来到了一个正常的爽文男主了！”
爱坤看着最后划过的那条弹幕，嘴角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讥诮。
“诸位~”
他拉长了尾音，轻声打破了众人的幻想。
“如果宿命真的有那么简单的话，我有必要特意拿出来讲吗？”
“况且，你们是不是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爱坤用扇柄指了指身后漆黑的幕布。
“斗姆元君执掌众星，可她，从始至终都不是掌控科技的神明。”
“那么，你们难道就不好奇……”
“为什么在我们这个后世时代，连一丝一毫真正属于武道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当年的桃花源里，明明带走了整个人族最完整的文明火种啊。”
爱坤微微俯下身，眼眸逼视着屏幕外所有的生灵。
“那些足以移山填海的通天武道……”
“到底是因为什么，被连根拔起、彻底抹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