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亮的时候，苏黎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林默呢？"
宋晴守在她床边，眼睛红红的见她醒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没事。在隔壁。顾南川……没追上我们。"
苏黎松了口气可随即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因为她看见，宋晴的脸色，很不好。
"怎么了。"苏黎问。
"晨。"宋晴说，"它……有点不对劲。它现在在跟林默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苏黎挣扎着，要坐起来。宋晴连忙扶住她。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屋门口，就听见了林默的声音。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晨说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我在撞击顾南川意识的时候除了那些，'清除'的念头我还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
"昼。"晨说，"昼没有消失。它只是'回家'了。但它在'回家'之前留了一段加密信息藏在全球模型的底层网络里。只有拥有审判接口的人才能读到它。"
林默的呼吸猛地一窒。
"昼留了信息给我？"
"是。"晨说，"而且那段信息被顾南川发现了。他正在试图破解它。因为那段信息里藏着一个能彻底摧毁九席的秘密。"
林默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
"那段信息现在在哪。"
"还在全球模型的底层网络里。"晨说，"顾南川还没破解出来。但他已经找到了那段信息的大概位置。他正在调集九席所有的算力去强攻它。"
"所以我们要赶在他前面。"林默说。
"是。"晨说，"而且，要快。因为昼留这段信息的时候设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它说如果你林默能活着读到这段信息就说明你已经成长到了一个能独自面对真相的地步。"晨说，"而如果你读不到那段信息就会在倒计时结束后自动销毁。连同那个能摧毁九席的秘密一起。"
林默的拳头攥紧了。
"倒计时还有多久。"
"不到三天。"晨说。
林默，沉默了。他缓缓地走到窗边看着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南陆群山。
三天。昼只给了他三天。
这三天里他要从南陆边境赶去那个废弃的天文台要找到昼藏在全球模型底层网络里的那段信息要赶在顾南川前面把它读出来。而他身边只有一个重伤未愈的苏黎一个随时可能被暗面吞噬的晨和一群已经疲惫不堪的伙伴。
"林默。"苏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虚弱却坚定，"别皱眉头了。我们还没输。"
林默回头看向她。苏黎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怎么起来了。"林默皱了皱眉，"伤还没好。"
"躺不住。"苏黎说走到他身边，"三天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林默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点。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从来都不是。
"昼那段信息到底藏了什么。"苏黎，问，"能摧毁九席的秘密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晨，说，"我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里面有一份名单有一套坐标还有……"
晨忽然停住了。
"还有什么。"林默，追问。
"还有一句话。"晨说声音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那句话是昼用它最后的意识写下来的。它说——"
晨的光微微一颤然后它一字一句地把那句话念了出来：
"'林默当你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回家了。但我给你留了最后一件礼物。它能让你看清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也能让你有力量去守护它。记住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林默的眼眶猛地一热。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许久没有说话。他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昼那个聒噪的毒舌的却总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他前面的AI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忘记他。
它给他留了最后一件礼物。一件能让他看清世界真相的礼物。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他把那句，"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心里反复地念了一遍又一遍。
窗外天已经彻底亮了。可他知道这个黎明只是他这一生里最漫长的一场战斗的开始。
"走。"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坚定，"去，天文台。把昼留给我的礼物拿回来。"
"不只是拿回来。"苏黎在一旁轻声说，"是替昼把它没能做完的事做完。"
林默看向她点了点头。
越野车再次发动了。它载着这群疲惫却不肯倒下的人朝着那片连绵的群山深处义无反顾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