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一个微小的暗金色光点出现在热成像画面中。
“确认……目标龙人已脱离核爆区域，生命体征存在，正在向星城西南方向移动。”
何吉安的声音刚落，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好！”
蒋铁军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角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席国昌没有说话。
他慢慢坐回椅子，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是苦的。
可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此刻竟品出了几分回甘。
角落里，白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头到尾，一动没动。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苏余。
这个名字，他已经牢牢记住了。
……
星城上空。
苏余歪歪斜斜地飞过东区的废墟上空。
暴雨重新笼罩了整座城市，浇在他大片崩裂的鳞甲上，又凉又疼。
体内的能量早就见了底。
他现在全靠四阶肉身那点蛮力硬撑，每振一次翅，翼膜上的旧伤就撕扯着疼一回。
远远的，他看见了南环路站地面出口附近的人群。
黑压压的一片，全站在雨里。
有人在抬头看天。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银白色的身影。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
暴雨浇在她身上，银白色的长发贴着脸颊，银白长尾垂在身后，尾尖微微卷着。
苏余咧开了嘴。
嘴角一扯，牵动脸上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还是笑了。
他收拢双翼，从低空滑翔而下，重重砸在了出口前方的空地上。
落地的时候不太优雅。
一条腿先着地，另一条腿没跟上，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踉跄了一下，用龙尾撑住了身体，才没有直接趴下去。
姜沐木已经冲了过来。
她跑得很快，快到身后的林清璃都没来得及拦住她。
银白色的身影在雨中划出一道残影。
她一头扎进了苏余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腹部那片还算完整的鳞甲上，双手紧紧环住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苏余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他低下头，用沾满血污的手摸了摸她湿透的头发。
“都说了我会回来的。”
姜沐木闷在他腹部的鳞甲上，声音含糊不清。
“鱼哥哥。”
“嗯？”
“你身上好臭。”
苏余愣了一下，然后哑着嗓子笑了出来。
也是。
先在虫族世界滚了三十多个小时，又在坑底按碑放血，最后顶着核爆的气浪飞出来。
这要是还香，才有鬼。
“将就一下。”他压低了声音，“回去就洗。”
人群里，苏杭带着叶春梅挤了出来。
叶春梅瞧见大儿子身上纵横交错的血口子，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嘴里却只顾着念叨。
“伤成这样还笑……你这个孩子……”
“妈，皮外伤而已。”苏余咧嘴，“真就是些许风霜。”
苏杭站在旁边，平时话多的他，这次盯着哥哥身上的伤口，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最终只挤出一句。
“哥，你回来就好。”
苏余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龙爪落在肩膀上，沉甸甸的。
“我不回来，谁给你们收拾残局？”
苏杭鼻子一酸，急忙转过身去，用手背抹了把脸。
叶春梅已经走到苏余面前，伸手摸了摸他胸口的鳞甲。
指尖碰到裂开的缝隙时，她立刻收回手，掌心沾上了一层暗红色血迹。
“还说是皮外伤。”
“真没伤到要害。”
苏余抬起双手，故意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龇牙咧嘴地做了个残忍的表情。
“妈，你看，我还能吃下两头牛。”
叶春梅被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后反应过来，抬手在他腿上拍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吓唬我！”
“就是要让您知道，您儿子结实着呢。”
苏杭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人群中原本压着的紧张，也跟着松开了一些。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真的是苏先生……”
“他还活着！”
“那可是核爆啊……”
“真的是，太猛了……”
这时，林正南等人走上前来，他沉声开口。
“苏先生，那道空间裂缝……”
“通通都炸没了，包括那个祭坛。”
苏余看了他一眼，回答到。
几人相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但地面不能久待。”
苏余扫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
“现在炸了一颗战略级核弹，虽然我们现在抗性都强了不少，但辐射这东西，待久了还是怕有问题。”
“得赶紧撤回地下。”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辐射？”
“对啊，刚才炸的是核弹……”
“快走快走，赶紧下去！”
林正南点头。
“李大山，把天穹无人机收回来。”
李大山应了一声，从石棺里取出一台便携终端，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一架沾满雨水的无人机穿过云层，朝南湖路站飞来。
李大山将无人机和通讯设备一并收进石棺内的储物空间。
苏余转身看向姜沐木。
“地下情况怎么样？”
姜沐木抿了抿嘴唇，银白色的长尾微微摆动。
“刚才震了一下，但震感传到这边已经很小，应该没太大问题。”
“周宏刚刚已经带人去检查了。”
苏余点头，迈开步子朝地下入口走去。
姜沐木紧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尾微微卷着。
其他人陆续跟上。
……
南湖路站地下主洞厅。
周宏正带着十几名进化者在检查墙体和支撑柱。
回头看见三米高的苏余带着人进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苏兄弟，好……好久不见！”
苏余抬手。
“这里损伤情况怎么样。”
周宏立刻回神，快步走过来汇报。
“东侧洞体有几道裂缝，但都不深，最深的也就十来公分。”
“支撑柱没问题，我让人全部检查过了。”
“通风管道震落了一截，已经在修，半小时内能修好。”
“整体结构还算稳定。”
苏余扫了一圈。
洞厅顶周围确实有几道新裂痕，像是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但还在承受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