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说话。
最后还是郑国公开口,将今日的事言简意赅的说了。
“所以说,此事就这么算了?”
辰王捂着腹部,那里还痛的厉害。
李承暻那一脚是出了力气的,御医说他得休养几日才能下床。
居然就这么算了?!
这下子,辰王不仅觉得腹部不舒服,心里也不适了。
郑国公:“殿下当日与秦王,究竟说了什么事?”
“能说什么?不过讥讽他几句,谁知他就发疯了。”
“本宫就说,这一切都是秦王污蔑!”郑贵妃厉声道,“他污蔑你对皇上不敬,将过错都推到你头上,真是好生恶毒!”
“他那张嘴,张口胡话就来。”
辰王眸光沉了沉。
当时他说了珍妃,李承暻毫无反应,后面提到了陆笙笙。
只不过一个女人,就值得他发这么大的火?
有意思。
真是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你笑什么?”
郑贵妃见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忍不住问了一声:“承乾,你还好吗?”
莫不是伤了脑子?
“我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细想起来觉得有点意思,秦王这种人,六亲缘浅,独来独往惯了,以为他生性凉薄,不想也有自己在意的东西。”
“你好生养伤,此事皇上虽然没有惩罚秦王,但是在心底,对他的芥蒂会更大,他也不是完全全身而退。”
“父皇介意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的事只算是一次小小的加码,影响不了什么,他压根就不会在意。”
辰王慢悠悠的道:“既然不在意,对秦王来说,此次可不就算是全身而退了?”
至于罚俸禄这种小事,辰王手里的地契庄子数不胜数,这算什么惩罚?
压根就没人会在意。
然而这一点,辰王却想错了。
有人在意。
秦王府内,陆笙笙回去算过账后,彻底不淡定了。
“一年的俸禄?这得多少钱,一年白银有一万两,粮食一万石,各种应季的衣裳,还有夏日的冰,冬日的炭……”
陆笙笙越算眉头拧得越紧。
“父皇罚的真厉害,这么大一笔钱就出去了。”
旁边的几人:“……”
人人都觉得皇上此次惩罚不过是走个过场,王妃居然觉得“罚的真厉害”?
李承暻拿去她手里的算盘。
“是啊,父皇罚的太重了,不如本王过去求他收回成命,让他打本王一顿,别罚本王的俸禄?”
可以吗?
陆笙笙居然动摇了一瞬。
但是她立刻察觉到这是李承暻故意在说反话。
“那怎么行呢,王爷万金之躯,不能受罚,罚了俸禄就好。”
“王妃好像挺勉强的。”
“不勉强,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此事怪辰王,嘴欠,不然你也不会动手打他。”
陆笙笙想起什么:“辰王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没什么。”
李承暻别开眼。
他越不说,陆笙笙还越好奇。
用过晚膳,陆笙笙洗漱完,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李承暻靠在床上,手中正随意的把玩着什么东西。
等她走近了,发现他手里把玩的是上次那件纱衣。
陆笙笙伸手来抢,被他躲开,她一时没站稳,撞到了他的身上。
李承暻顺势将她搂在了怀中。
“王妃这么热情,一来就冲着本王投怀送抱,今夜想要邀请本王?”
邀请什么啊!
“你又拿那件衣裳做什么?”
“王妃这话说得,衣裳自然是来穿的。”
“……我不穿。”
“不穿么?”
李承暻眸中的光亮弱了一些:“那好吧。”
陆笙笙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妥协了。
二人躺下,陆笙笙又想起之前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打辰王?”
李承暻没吭声。
“到底是为什么啊?王爷,你之前不是说夫妻一体,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么?”
闻言,李承暻叹了口气。
“他提到了你。”
“我?”
“嗯,本王不想从他嘴里听到任何关于你的污言秽语。”
陆笙笙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心底生出一股异样的暖意,让她忍不住贴着李承暻,亲昵得像是一只猫。
“算了,穿吧。”
“嗯?”李承暻没反应过来,“穿什么?”
“那件纱衣。”陆笙笙声音低低,“王爷,拿来吧。”
“好,这次可以点着烛火吗?”
陆笙笙微微睁着眼,迟疑了一下。
李承暻摸着她的脸,虽有惋惜,还是道:“不愿就算了,不点灯也行,你愿意穿已经很好了。”
“你若是想看,那便点着吧。”
“好。”
李承暻眸中升腾起一簇光亮。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剥下她的寝衣,给她换上了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烛火摇曳,屋内光线明亮,透着温暖的光晕。
李承暻能清晰的看见面前人的胴体,每一寸都隐在纱衣下,明明有遮挡,却又能一览无余,这种被包裹着的隐秘比直白的袒露更加让他欲念灼灼。
李承暻喉结滚动,俯下身,一寸一寸的吻了上来。
这一夜,枕流院的烛火便没灭过。
李承暻轻轻摇晃,绯色的唇边一直荡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笙笙贝齿咬着唇,声音零碎的挤出。
“你……你笑什么?”
“心情好。”
他好像发现了她的弱点,他这位王妃,吃软不吃硬。
他示弱的时候,比要求更有有用。
……
时间一晃过去半月。
京中迎来一件大事——太子要成亲了。
储君成亲不是小事,整个宫中都洋溢着喜庆,朝臣携着家眷纷纷来贺,陆笙笙自然也进宫了。
她带着李喻之,与李承暻坐在一起。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李承暻气质矜贵,陆笙笙端庄昳丽,二人坐在一起,气场不同却有种莫名的契合。
李喻之穿着金色的锦袍坐在陆笙笙身边,朝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小脸上满是惬意。
几人虽然没做什么亲密的举动,却有一种旁人融不进的气场。
陆笙笙给李喻之擦着嘴,一抬眼,看见不远处,辰王正盯着这边,眼中闪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陆笙笙:“他看什么?”
“可能是伤好得差不多,又想挨揍了吧。”
李承暻抬手倒酒,宽大的袖子遮住了陆笙笙。
辰王心底直发笑。
藏这么严实,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真够有意思的。
此次太子大婚,后宫妃嫔,皇子朝臣,该出席的都出席了,却唯独没见到珍妃。
陆笙笙随口问了一句。
“母妃怎么不在?”
“她在广德寺卜卦,慧心大师给她看了,说是命中有大劫,到元日前,都得避开亲近之人。”
“父皇同意了?”
“慧心大师是广德寺的主持,德高望重,父皇一向信他。”
陆笙笙点头。
不来便不来吧,来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吉时到,太子与孙月一起出现。
今日太子身穿一身绯色的喜服,冲淡了身上的那分病气。
孙月配着太子妃规格的花钗九树,身着褕翟衣,裙摆处金线绣制的长尾雉鸡熠熠生辉,仿佛雏凤引颈翱翔。
二人礼成之后,待入东宫。
就在此时,却见一人匆匆进来,在仁武帝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仁武帝脸上的笑意刹时僵住。
他将杯盏重重搁在面前的桌上。
“人呢?”
“回皇上,北川王已经进来了,微臣等人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