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着拐回到华信，跟路过的实习律师们打着招呼。
甚至有一些执业律师也主动跟钟灿打了个招呼。
这让钟灿很是奇怪。
再加上昨晚上那个黄姑娘莫名其妙的殷勤，钟灿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
王艺婷看着钟灿第一次露出这么疑惑的表情，心下非常之爽。
原来也有你钟灿不知道的事！
钟灿一看王艺婷那表情，就知道她是知道内情的。
然后一脸坏笑地转过来看着她：“王律师，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没告诉我？”
王艺婷嘿嘿一笑：“想知道？中午请姐吃饭！”
俩人连说带笑从走廊经过，其他工位上的人看见后纷纷耳语。
“你说，他俩现在到底啥关系？”
“王艺婷捡到宝了呗！昨天郭主任那话，明显对这个钟灿高看不知道好几眼！”
“你看他俩现在天天打情骂俏的，会不会已经好了？”
“不太可能吧，姐弟恋啊？王艺婷本身不也号称明日之星嘛！”
类似的对话在华信各个角落都在上演。
作为当事人的钟灿却丝毫没有身为男主角的自觉。
此刻正把大脚丫子翘在王艺婷桌子下面的矮桌上。
“今天跟征拆办谈完，3000万是基本有戏了。”
王艺婷也把椅子往后挪了很多，学着钟灿把脚也放在了矮桌上。
她忽然发现这样真的挺舒服的。
“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对你的态度突然改变么？”王艺婷仰靠在凳子上悠闲地问道。
这正是钟灿疑惑的地方，他摇摇头，等着王艺婷的下文。
“因为郭主任开会又表扬你了！华信的大主任，连续两次表扬一个实习律师，你自己想想是什么概念！”
钟灿一挑眉，原来如此！
就说为什么昨晚上黄姑娘莫名其妙来送什么跌打膏，搞得他以为自己魅力增大了……
钟灿根本没被郭大主任的表扬左右情绪，从王艺婷桌上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按：
“黄俊龙的拆迁按3000万算，增量标的1500万，10%的话就是150万。
马骁584万标的，15%就是87.6万，两个标的加起来至少有230多万！
舒服！！！”
王艺婷看着钟灿，嘴角撇了撇：“拿到手后再说吧！我总觉得后面还要有幺蛾子！”
钟灿一挑眉，用余光扫了一眼王艺婷。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还真准得可怕……
……
……
这两天苏曼玉每天上午一个电话，下午一个电话，一直在催案子进度。
王艺婷也不能天天催法院，只能用各种话术搪塞着苏曼玉。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法院终于传来好消息：审查立案了！
只不过书记员在和王艺婷的交涉中，也提出了状告两岁幼童的担心。
但王艺婷又不能跟法院讲，他们要打一个必输的官司。
把消息传回了银行，苏曼玉总算不再连环夺命call了。
但同时苏曼玉转达了胡行的意思：“在春节前尽量结案。”
追债案这边，征拆办迟迟不回复，王艺婷和钟灿也不能干等着。
于是他们决定亲自去兴安县农村探访一下银行案被告一家。
毕竟坐在幕后指点江山，去告一个两岁的孩子，在良心上还是有点过不去。
王艺婷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达了兴安县那峰村。
按着银行给的资料，找到了村西边的韦玉安一家。
此时钟灿已经适应了右脚的夹板，穿个拖鞋健步如飞，也不用再拄着拐到处跑了。
两人来到韦家门前时，韦家门头上还按当地习俗挂着白麻。
王艺婷敲了敲门，不多会一个穿着粗布棉衣的女人开了门。
“请问是黄小莲吗？”
黄小莲就是韦玉安的遗孀。
“我是，你们是……”
黄小莲半开着门，面带疑惑地看着钟灿二人。
王艺婷刚想说话，钟灿抢先说道：“我们是法律咨询公司的，方便进去聊一下么？”
王艺婷顿了一下，马上明白了钟灿的意思。
如果王艺婷自报家门，是原告的代理律师，后面很多话就不太好明说。
钟灿主动说是法律咨询的，有些事情就可以明着指点黄小莲。
黄小莲把另一扇门也拉开，往后退了半步，给王艺婷二人把门让开。
进屋落座后，钟灿四下打量了一番。
那峰村的致富带头人家中似乎并没有多阔气。
想想去年韦玉安自掏腰包赔付村民种植中药材的损失，就不难理解了。
情感沟通这种工作还是交给王艺婷这种女性更合适。
趁王艺婷和黄小莲交谈的时间，钟灿起身去院子里看了看。
院子里还有一些简单的农具在院子里堆放着。
但从上面落的灰来看，也是有段时间没动过了。
对于南平的低纬度，是有很多冬种作物可供选择的。
而且韦玉安贷款100万扩种的地里还有好多没收的。
钟灿叹了口气，往自建房二楼看了一眼。
二楼缓台上还晾着小孩的衣服。
想来现在孩子应该在午睡。
大概转了一圈之后他又重新回到屋子里，这时黄小莲正眼泪婆娑地拉着王艺婷的手。
王艺婷见钟灿进来，摇着头对他叹着气。
钟灿点了点头，坐在两人旁边，轻声说道：“大嫂，今天我们来给你们做免费的法律咨询。”
黄小莲抬头看了一眼钟灿，哽咽着说道：“谢谢，老韦一走，这个家就塌了，没有他我们什么也不会啊……”
王艺婷温柔地拍了拍黄小莲的手背。
“嫂子，过两天你会收到法院的传票和起诉书副本，到时候你就申请法援，哦，就是法律援助。”
看着一脸茫然的黄小莲，王艺婷继续宽慰道：“没事的嫂子，你就按法援律师说的做就行，到时候我们会给你们提供帮助。”
黄小莲叹了口气，她已经收到过数次银行催收的电话了，她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被告。
王艺婷和钟灿在可说的范围内给予了黄小莲最大的帮助。
在黄小莲千恩万谢中离开了那峰村。
路上王艺婷沉默着不说话。
钟灿本来想把自己对于共情的理解讲给王艺婷听。
但一想到性别有别，性格也不同，自己的东西就不强加给别人了。
王艺婷身上有很多优点，其中有一个就是消化情绪的能力特别快。
刚下过收费站下了高速，王艺婷就向钟灿问道：“你说如果我们按照工业银行的要求，输了案子，郝仁会说什么？”
钟灿嘴角勾了勾，哪怕王艺婷不问，回去了钟灿也要给她打预防针。
“他肯定会借机发挥，甚至当着老郭的面贬损你。”
然后钟灿用让人心安的语气道：“到时候要委屈你一下了，不过也不会太久……”
这话说的王艺婷莫名其妙，刚想张口询问缘由，那边钟灿的电话响了起来。
钟灿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钟灿叹了口气：“征拆办去黄俊龙的地块实地查勘过了，然后明天下午2点，他们要再跟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