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是上官景嵩临时包下的酒店中餐厅,装潢雅致克制,落地窗外是林立的楼宇,隔绝了大堂的人声。
温令娴换好衣服就在长廊上等着苏景妧出来了。
她今天穿的是淡紫色的长裙,和苏景妧昨天那条裙子的颜色一样。
门开了,苏景妧出来后,母女俩皆是一愣。
她们互相看了看彼此的衣服,心照不宣地笑了。
“妈妈的明珠穿什么都好看。”温令娴上前,张开手抱住女儿。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苏景妧有片刻僵住。
母亲怀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她甚至能感受到温令娴的心跳。
苏景妧的手抬起又落下,最终还是搭上了母亲的肩膀。
“您今天也很好看。”
温令娴笑出声,眼底带着泪意。
霍琮礼站在门口,斜靠着门框,神色慵懒,看着她们母女俩抱在一起,嘴角轻勾,“妧妧,我就在这等你回来。”
苏景妧知道他还不能心平气和地和上官家的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所以也没要求霍琮礼陪着她去。
“好。”
温令娴拉着女儿的手离开,全部的目光都黏在女儿身上。
“明珠,你是不是饿了?你爸爸在楼下订了餐厅,点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霍琮礼目送她们母女俩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后才收回视线。
…
中午的菜单是上官景嵩亲自敲定的,全是他记忆里女儿小时候爱吃的菜式,点完又反复不安。
十六年太久,他不确定女儿的口味有没有变。
苏景妧和温令娴进来时,包厢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她穿着霍琮礼为她准备好的月白色珍珠裙,一字肩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女人肌肤白皙,那枚浅红的吻痕尤为明显,此时被温令娴送的珍珠项链遮住大半,若隐若现的。
那双狐狸眼抬眸时,明艳底色压不住,眼尾上挑的弧度和温令娴如出一辙,撞得上官景嵩心口猛地一酸。
“笙笙来了,快坐。”
上官朔离得近,亲自为苏景妧拉开了椅子。
苏景妧从容落座,脊背挺直,礼貌却疏离,“谢谢。”
上官朔动作微顿,“我应该做的。”
温令娴和上官景嵩一左一右地坐在苏景妧身边,夫妻俩的眼神都要将她给看化了。
上官朝坐在苏景妧斜对面,自始至终话不多,只静静看着。
上官玥好几次想与苏景妧搭话,没想到她始终没有看过来。
温令娴的目光克制不住地落在苏景妧脸上,细细描摹她的眉眼,每多看一分,心底的愧疚就重一分。
“笙笙,看看这些菜喜不喜欢吃?不喜欢吃的话重新再点。”
上官景嵩:“这些菜是爸爸凭着印象点的,原本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喜不喜欢。要是不合胃口,随时叫服务员更换。”
苏景妧垂眸扫过桌上精致的菜品,的确是根据她的喜好点的,轻声回道:“是我爱吃的,不用换。”
上官景嵩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爱吃就好,爱吃就好。等你回家了,家里有专门为你做饭的厨师,从小到大都是照顾你一人饮食的。”
苏景妧对这件事有点印象,“那个厨师…好像是个华人,姓丁?”
“对,对。”温令娴见她主动说起小时候的事,心里一万个高兴。
上官玥就坐在对面看着一家三口团圆,心里揪着疼。
原来父母亲也是会笑得这么温暖慈爱的。
吃饭时,上官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也不作数了。
定下这规矩的上官景嵩正试图找轻松的话题,和女儿拉近距离。
他问苏景妧这些年读书的经历,平日里喜欢做什么,语气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孤苦病痛的部分。
苏景妧也都一一给了回应,她当然能看得出父亲是在和她找话题。
温令娴拿着公筷,给苏景妧夹了很多菜。
“笙笙,多吃点,你早上都没吃呢。”
苏景妧拿着勺子喝了口热汤,“早上霍琮礼喂我吃了点粥。”
她有胃病,霍琮礼一直都在精心帮她养着。
上官朝终于出声了,语调悠闲,“看样子霍总对我们明珠是真爱。”
苏景妧掀起眼皮看向他,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怎么注意上官朝。
金发碧眼,皮肤白的发光,眼里的笑意很浅,似笑非笑的模样。
这个男人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可惜在车祸里废了一双小腿。
苏景妧短暂沉默后,淡淡瞥了眼面前的油焖大虾。
下一瞬,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前一后地伸过来,同时想将那盘虾拉到自己跟前。
是上官朔和上官朝。
两人都准备给苏景妧剥虾。
上官朝冲上官朔挑眉,“大哥,我也好多年没见笙笙了,你好歹还陪在她身边了几天,这会儿就让我给她剥个虾呗?”
闻言,上官朔收回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官朝把那盘虾拉到自己眼前,戴上一次性手套,手法熟稔地掐头去壳,修长手指轻轻一挑,完整莹白的虾肉便脱离红壳,一点虾须碎壳都没有留在上面。
他接连剥了五六只,整齐码放在干净的小碟子里,推到苏景妧手边。
“你小时候就爱吃虾,又不爱剥壳,嫌麻烦。”
上官朝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像是陈述一件很早以前就刻在心里的旧事。
“小时候的虾都是我和大哥给你剥好的。”
苏景妧垂眸看向碟子里白嫩的虾肉,又抬眼对上上官朝的目光。
他做这件事像是在刻意讨好,看她的眼神也总是很温和,人畜无害。
苏景妧忽的笑了一下,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吃了他剥的虾,“谢谢。”
上官朝:“客气。”
他刚说完,自己的假肢就被上官玥在桌底下踹了两下。
上官朝的眼神立马凉下来,轻飘飘地扫视她,那眼神仿佛在说“想死吗”
上官玥立马撇开脸,埋头吃饭,再好吃的东西此刻也味同嚼蜡。
上官锦笙才刚找回来,两个哥哥就成了她身边的狗腿子。
难道上官朝还真被上官朔说服了,要把上官锦笙奉为主人吗?
太可笑了。
以上官朝的性子,怎么甘心给别人当狗?
苏景妧捕捉到对面两人的小动作,面上却不显山露水,“明天我和霍琮礼打算回帝都了,你们先留在临市等我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