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当初他们为什么会带你回上官家,是让你每个月为他们的女儿供血,帮上官锦笙调养身体。”
他的话瞬间将上官朝的思绪拉回小时候。
那年他九岁,被上官家的保镖从孤岛带离。
他们给他换上昂贵的定制西装,告诉他:“大小姐给你取了名字,以后你不再是1003号,你的名字是上官朝,记住了吗?”
“朝”这个字,自带新鲜明亮的气息,生机勃勃。
他很喜欢。
“记住了。”上官朝好奇地摸着自己的西服衣角,心想这套衣服肯定很贵,料子摸着都是这样的舒服丝滑。
“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大小姐?”
上官朝很感激她拯救了他。
“大小姐需要你的时候。”那些人淡淡回应道。
那个时候上官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小姐会需要他。
直到第一次被接进上官家,他被带进上官家的医疗馆里,躺在医疗床上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血被抽进血袋。
他什么也没问,安静地被医护人员带出来。
出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十二岁的上官朔。
他的眼睛是墨绿色的,在阳光下像漂亮的宝石,晶莹剔透。
上官朝心想,如果那天大小姐在岛屿上先看见的是上官朔,她一定不会再选他了。
“你好,我是上官朔,父亲让我来这接你。”
“父亲?”这是上官朝第一次接触这个词,眼眸瞬间变得明亮。
上官朔扫过他胳膊上的伤口,轻轻抿了下唇,“以后我们要一起守护上官锦笙。”
这一刻上官朝才知道,大小姐叫上官锦笙。
…
回忆结束,上官朝用力滚动了下喉结。
喉头苦涩,眼睛也酸胀得厉害。
他起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酒。
上官景嵩和温令娴从前不会让他死,是因为他们的女儿喜欢他,他的血对上官锦笙有用。现在上官锦笙的身体好了,也不再需要他的血了,他连仅剩的价值都没了。
“呵…”上官朝苦笑一声,把酒水一饮而尽。
这些年他为了讨得父母亲欢心,付出了很多努力。上官朝的成绩非常好,有极高的设计天赋,原以为这点能让父母亲喜欢他。
可惜到头来还是没得到父母亲的些许偏爱。
他们眼里只有亲生女儿。
日复一日中,上官朝生出了阴暗的心思——
如果这个家里没有上官锦笙,他们是不是都能分到父母的爱?
…
门铃声响起,来的人是上官玥。
见到她,上官朝就是一阵心烦。
“你来干什么?”
上官玥眼睛红红的,跟着他进去,立马开始哭诉,“二哥,为什么父母亲只偏心笙笙姐,这十六年我们一直陪在他们身边,为什么还是捂不热他们的心?”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我们又不是他们亲生的。”上官朝想骂她蠢货。
“可我们毕竟从小就喊他们父亲母亲啊?与他们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上官玥的情绪彻底失控,上官锦笙找回来后让她心里产生巨大的不平衡。
上官朝静静地盯着她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你要是这么在意,干脆脱离上官家好了…”
上官玥的哭声停了,“二哥,你说什么…”
“主动找父母说你要离开上官家,反正现在笙笙的身体很健康,就算要找适配的肾脏,离了你再找其他人就是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到位要什么没有?
上官玥站在原地,彻底傻眼。
上官朝嗤笑,“怎么?舍不得这份荣华富贵?”
“我,我只是觉得父母亲不会同意。”她还在为自己找补,眼神躲闪得厉害。
“那你真是多虑了。”上官朝拎着酒杯轻晃,语气悠闲,“不如我去帮你和父母亲说清楚?省得你总是找我抱怨,听了心烦。”
见上官朝真的往外走,上官玥快步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哭喊,“二哥,别去,求你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以后不说这些了,你别和父母亲说…我,我还不想离开上官家。”
上官朝甩开她的手,上前一步掐住她的脖子,低声警告,“上官玥,既然舍不得眼前的荣华富贵就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想挑起我对笙笙的敌意,想利用我去帮你对付笙笙?嗯?”
上官玥被他戳中了心思,又被他这副骇人模样给吓到,不停拍打他的手,“我没…我没这么想…”
窗外雷电交加,光影打在上官朝的脸上,显得他阴森可怖。
上官玥脸都吓白了。
最后,上官朝还是松了手,看她脱力地摔在地上。
“滚。”
上官玥咳嗽不止,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房门关上,上官朝砸了手边的酒杯,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划破了他的脸。
他双手撑在桌面,肩膀沉下去,眼眸猩红。
“都想利用我…”
“都在折磨我…”
十六年前那人把机会送到他眼前,蛊惑他,说上官锦笙消失了,上官景嵩和温令娴就能多看看他。
他知道那人全部计划,却没选择揭穿。
直到上官锦笙真的失踪了,上官朝又开始后悔,他恨自己不是个东西,害了他的救世主。
眼泪毫无征兆地流出来,模糊了视线。
“要做就做绝一点啊…”
“为什么又让她活着回来了?”
“都是废物,都是废物…”
一边愧疚痛惜,一边又生出阴暗心思。
双重折磨下,他的心理状态早就变得扭曲。
对上官锦笙的感情也愈发复杂。
把她当妹妹爱护,又视她为仇敌。
他慢慢滑落在地,额头抵在木桌边缘,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额角溢出鲜血也不曾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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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霍琮礼和苏景妧要回帝都了。
临走前,上官景嵩和温令娴还拉着她交代了很多东西:
“笙笙,把这些证据摆给陆黛青看,车祸的事我们也是受人蒙蔽。”
“如果她还是接受不了你的身份,宝贝你千万别委屈了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有爸爸妈妈给你撑腰。”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身后有我们。”
苏景妧心里很暖,还是要纠正一点:“嫁给霍琮礼后,我从来不是孤军奋战,我有丈夫,也有孩子。”
不管发生什么,她的丈夫与孩子从来都是与她统一战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