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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灾变纪元:我的基因能解析 > 第100章 破甲

第100章 破甲

    巴图是第二天的午后回来的。

    他不是回那道河床。他绕了。

    赵磊在城头上,从清早开始报。

    “沉哥,北边有队人。“

    “多少。“

    “数不准。四十往上。“

    “四十往上。“陆沉把账册合上。

    黑鸦进沉渊地界的时候是四十一个。昨天在河床里卸了十八个。今天他回来,赵磊听见的是四十往上。

    “他把人补齐了。“苏清雪说。

    “他没补。“陆沉说。

    “那怎么会有四十往上。“

    “他昨天留了活口。“陆沉说,“那十八个里,跑掉的、被放回去的,今天全回来了。“

    “他昨天不是要跑。“

    “他昨天是去接人。“

    ---

    巴图这一次没绕。

    他从北边直接压过来,压到沉渊北门外十五里一处旧砖窑——就是他自己扎过营的那处。

    四十一个人,又摆开三层弧。

    摆完,他没动。

    “他在等。“赵磊说。

    “等什么。“

    “等我们出去。“

    陆沉上了城头。

    他站在北城墙上,往北看。

    北边那片砖窑,隔着十五里,看不清人,只能看见一排排低的影子。

    真·解析,铺出去。

    铺到十五里外,铺到那三层弧上。

    【目标:黑鸦(第二次·北门十五里·砖窑)】

    【阵型:与昨日阵位一致,三弧三层】

    【人数:四十三。外弧十二、中弧十八、里弧十三】

    【变化一:中弧由十六人增至十八人;里弧由八人增至十三人】

    【变化二:新增加的九人,全部编入里弧】

    【变化三:里弧新九人,队列位置不平均分布——七人在团长右侧,两人在团长正前方十五步处站定,不动】

    【结论:他把这一夜补来的、最能打的人,全压到自己身边。这个阵不是来打的。是来“顶“的——顶住正面,让某一样东西能从别处过去】

    【某一件事】——他没有摆出第二处队列。他要派出去的那一路,不在这个阵里。】

    陆沉把解析收回来。

    “赵磊。“

    “在。“

    “你听东、听南、听西。“

    “不听北?“

    “不听北。“陆沉说,“北边这一排,是摆给人看的。“

    赵磊愣了一下,把耳朵转向其他三个方向。

    听了一会儿,他脸色变了。

    “沉哥。“

    “说。“

    “南边。“赵磊说,“南边药路第三站,有队人。“

    “多少。“

    “二十上下。“赵磊说,“装备轻,没车。“

    “往哪走。“

    “它不走药路。“赵磊说,“它从药路北边的荒地里,往第三站后头绕。“

    “第三站多少人。“

    “裴钧留了二十个。“

    “三个时辰以前,裴钧已经把人调走了。“陆沉说。

    “调哪去了。“

    “调到河床去收尾。“陆沉说。

    城头上,静了一下。

    “沉哥,你这是——“

    “我故意的。“陆沉说。

    ---

    “昨天我放他走,他说他还有一张牌。“

    陆沉把两手按在城垛上。

    “这张牌,不是他多出来的人。是他分出去的人。“

    “他进沉渊地界的第九天,为什么绕三圈不进正路。“

    “他在看我的路。“

    “他看的是药路、油线、矿点,可他要的不是这三样。“

    “他要的是——趁我盯着他的时候,从我背后来。“

    “所以昨天他从河床里走了,他没回砖窑。“

    “他去接人。“

    “接谁。“

    “接他早先分出去的那一路。“陆沉说,“他自己来当那个摆给人看的。」

    苏清雪看着他:“那你今天出来打他,背后就是空的。“

    “是空的。“陆沉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上一次在河床边回头,看了我一眼。“陆沉说,“他说他算漏了一件事。“

    “那件事不是我没算到他有牌。“

    “那件事是——他以为我算不到他的牌在哪。“

    ---

    布的第二张网,从昨夜就张好了。

    昨夜,裴钧的人从河床撤了。

    撤得很明目张胆。二十个人,点着火把,走大路,回城。

    火把走了两个时辰,出了南门。

    出南门以后,火把灭了。

    人没回城。人进了药路第三站北边那片荒地,伏了下来。

    “二十个够吗。“苏清雪问。

    “够了。“陆沉说,“他不是来打第三站的。“

    “他来干什么。“

    “他来烧第三站的粮。“陆沉说,“第三站的粮,是药都供的。烧了,药路上的车就得断三天。“

    “三天,是对我的第二下。“

    “第一下,是巴图在北门外站着,让我不敢出城。“

    “第二下,是他的人从南边烧粮,让我没粮。“

    “两下夹住,我就得在城里干等。“

    ---

    那天的打法,是两处同时。

    第一处,北门外十五里的砖窑。

    陆沉没有出城。

    出城的是孙强。

    “屠“没有。孙强带的是三十个战斗组,从北城墙下的暗门出去,走的是城北那片旧砖厂的地基。

    旧砖厂的地基是软的,踩上去陷半只鞋。三层弧的外弧,十二个人散在砖窑外头的高处,脚底下是碎砖堆。

    孙强没去砖窑。

    他去的是砖窑和三弧之间的那道空场。

    他把三十个人摊开,摊成一条横线,正好卡在外弧与中弧之间。

    卡住,不动。

    外弧十二个人,站在高处,看见底下多出一排人。他们要报。他们的报是喊——喊给谁听,喊的规矩里没写;他们喊完,就算交差。

    喊完,中弧动了。

    中弧十八个,是两两背对的。中间那十八个人的背,是十八条背对着背。

    孙强等的就是他们动。

    他把防线往里收半步,让出半步。中弧往里压的那半步,正好踩进旧砖厂的地基里。

    地基是软的。

    十八个人的脚,一齐陷下去两寸。

    两寸不多。可两两背对着背的人,只要有一个脚位差两寸,那两张背,就贴不住了。

    孙强带着三十个人从软地里压上去。他不砍第一个,也不砍最后一个。

    他只切中弧那十八个人的接缝。

    一刀一处接缝,一处一条线。中弧的横排,被切成一段一段,一段一段散开。

    ---

    第二处,在南边那片荒地。

    巴图派出去的那二十个人,装备轻,走荒地,绕到药路第三站的后头。

    绕过去的时候,他们看见第三站里,灯亮着,车停着,粮堆在院里。

    一个守兵都没有。

    带头的那个停住了。

    他停住的时候,裴钧的人从荒地的草疙瘩后头起来了。

    不是从后面。是从两侧。

    二十个人从两边压过来,先不接战,先把他们的队形两端卡住。卡住以后,中间那二十个人就成了一条线。

    一条线,打中间。

    裴钧的人从中间那一段切进去,切一段,压一段。

    二十个人,被切成了三段。

    前段八个人往前跑。跑出去两百步,前方是一片旧耕地的垄沟——那垄沟里趴着十个人,是昨夜从河床撤回来的一半裴钧的人。

    中段七个人往两侧退。两侧是荒地,没有遮拦,退了三十步,就退不动了。

    后段五个人往上退。上头是坡,坡上是第三站的望台,望台上站着三个射手。

    没有一处是通的。

    ---

    北门外那一边,打了半个时辰。

    孙强把中弧切开的时候,外弧十二个人,还站在高处。

    他们站了很久,一步没动。

    等到中弧散了,外弧中间有一个人先站不住了。他从高处下来,走了三步,走到软地上。

    第一脚,陷了。

    后面十一个人跟着下来,走的是同一片软地。

    十二个人的队形,散在了一片会陷脚的地上。

    孙强没有追。他只做一件事——把三十个人排成一线,横在那片软地的外沿。

    不追,不上,不喊。就是站着。

    外弧这十二个人,进不来,也退不快。退一步,陷一步。

    他们站在软地里,站着不动了。

    ---

    里弧是最后动的。

    巴图身边那十三个,终于动了。

    十三个人的队形,是前面两个、左右各三、中间五个。前面那两个站得最靠外,站定不动,像是门。

    陆沉这时候从城的暗门出来了。

    他一个人,走过北门外的空场,一直走到砖窑前三步。

    巴图站在车边,看见了。

    “你出城了。“他说。

    “出城了。“陆沉说。

    “你城里有兵,你不派。“

    “我派了。“陆沉说,“孙强在北边,裴钧在南边。“

    “那你一个人来。“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要看一样东西。“陆沉说。

    “什么。“

    “我昨天看你的壳,只看了七成。“

    “今天我想看整的。“

    ---

    里弧那十三个人,先上来的是前面那两个。

    他们不是冲。他们是一步一步走的,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走得一样快,脚落在地上,声音是一样的。

    陆沉迎上去,走的也是三步。

    第一步,他偏开了第一个的正前方,从两个人的中间穿过去。

    这两个人是队形的“门“。门一开,后面的十一个就得跟着重新铺开。

    第二步,他站到了这两人的正后方——那是这个队形唯一一处视线被自己人挡住的地方。

    第三步,他抬手,按在第二个人的肩上。

    不是打。

    是“停“。

    那个人被这一按,脚慢了半拍。他的同步,断了。

    断在半拍上,后面跟上来的那三个,直接撞在了他背上。

    三个人绞成一处,堵住了后面的人。

    陆沉从这一处空隙里穿过去。

    他一次都没有挥刀。

    他穿过去的时候,只做了两件事:错开一步,按一下肩。

    三步之后,十三个人的里弧,已经成了三堆。

    ---

    巴图终于动了。

    他迈出第一步,脚落在砖窑前的硬地上,地上那层旧砖渣被他踩出了一声闷响。

    他走得不快。一共走了七步。

    七步里,他的双肩绷起来,脖子后头的肉拱成一圈,整个人的身形往外张了一整圈——那层壳在起。

    他的表皮没有变色,也没有发光。可他走过去的时候,身边那几辆车的车板,被气流带得轻轻响了一下。

    陆沉站在原地,没有退。

    真·解析,铺到最后一次。

    【目标:巴图(战斗态·外壳全开)】

    【结构:外层序列壳已充起,全部序列束自左肩胛内侧那个“结“向外铺开】

    【壳的张角:约一百七十度;正面与右侧最厚,左侧有约十五度的“薄区“】

    【薄区位置:左肩胛内侧,第三束与第四束之间】

    【结构核特性:结是本体序列与外来序列的咬合点。结在张力最大时会略微“浮“起约半寸——这半寸,是全壳唯一一处能以一次外力直接命中核的位置】

    【时机:他起手时,双肩先绷;绷到最紧的那一瞬,结会浮起】

    【备注:只有一次机会。第一次失手,他会把壳收紧,薄区就不再露】

    巴图走到第五步。

    第六步。

    第七步,他的右臂抬起来。

    陆沉没有接他这一臂。

    他侧了半步,从巴图起手的正前方,闪到左侧。

    那半步很短。短到巴图第二下没能收回来。

    陆沉的手,落在他左肩胛内侧。

    按下去的那一下,很轻。

    可这一下,落在那枚浮起半寸的结上。

    ---

    壳散的声音,不像碎。

    像一件绷了很久的东西,被抽掉了一根线。

    巴图全身那一层往外张着的气,从肩膀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泄。他的身形缩回原来的大小,肩背落下,脖子上那圈拱起的肉平了。

    他站在原地,没倒。

    他抬起左臂。

    抬到一半,停了。

    左臂从肩上垂下来。他试了两次,抬不起来。

    不是断了。是那一整条臂上的力气,被人从根上抽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又抬起头看陆沉。

    “你从哪看见的。“

    “昨天。“陆沉说,“你在车边站了半个时辰,一直把左边对着车。“

    “你摆阵的时候,左边永远多站两个人。“

    “你走那七步,先起的是右臂。“

    “你的壳,厚在右边。“

    巴图站着,没有说话。

    他的十三个里弧,已经被拆成三堆。他的中弧,在软地里散了。他的外弧,站在陷脚的地上不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

    “四十一个人。“他说。

    “昨天十八个,“陆沉说,“今天四个。“

    “你还有多少。“

    巴图看着他。

    “我不告诉你。“

    “你不用告诉我。“陆沉说,“你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今天带的人,都是'做出来的'。“陆沉说,“你做不出来的时候,就会来跟我谈。“

    “或者来找我拼命。“

    巴图没有再说。

    他用右臂把肩上的旧外衣拉正,转过身,往北走。

    走了十来步,他停住。

    “陆沉。“

    “说。“

    “你破了我的壳。“

    “壳散了,我还是星耀。“

    “我知道。“陆沉说。

    “你知道,你还放我。“

    “今天不打完它。“陆沉说,“留着下次打。“

    巴图站了一息。

    然后他走了。

    ---

    砖窑前头,风把烧过的灰吹起来一层。

    孙强从北边过来,一身的土。

    “沉哥,里弧那三堆捆了。“他说,“中弧在软地里蹲着,站着不敢动。外弧那十二个,你看着办。“

    “放了。“

    “放了?“

    “十二个。“陆沉说,“你数过没有,这十二个人,是这个团里唯一'没被做过'的人。“

    孙强愣了一下。

    “从河床到今天,“陆沉说,“他们那边的'做出来的',死了、散了、蹲了,四十一个里快四十个。“

    “剩下来还能走路的,就是这十二个。“

    “他们不是巴图的人。“陆沉说,“他们是巴图的'料'。“

    “你今天把他们扣下,巴图就要再'做'十二个。“

    “你放了他们,他们跟着巴图回去。跟着回去,他们就会看见——他们旁边那些人,是怎么一个一个被换掉的。“

    孙强想了想,把刀插回鞘里。

    “沉哥。“

    “嗯。“

    “你今天一个人接十三个。“

    “十三个不多。“陆沉说。

    “你昨天说,你算漏了一件事。“

    “今天没漏。“

    他转过身,往城门走。

    北门外的空场上,云从北边压过来一线。

    城头上的灯,正一盏一盏点起来。城墙里头,是两万三千张嘴,是今天一天都没停过的炉子,是林晚在净化堂点的那盏灯。

    前世他也一个人接过一队人。

    那一次,他站在一条断了的桥头上,接住了对方十一个。接完,他站在桥上等到天亮,没有一个人来,也没有一面旗。

    这一世,他今天也接住了十三个。

    接完,他往城里走,城里有灯。

    (第10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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