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
“老奴在。”老太监身躯一震,跪了下来。
“朕早已拟定遗旨,存放于列祖列宗的灵位之下,其中也包含了朕的传位诏书,你必须好好保管,等朕西去后,一定要完完整整的交到八极宗的使者手上,不得有误。”
每一任皇帝的诞生,都会有八极宗的使者前来见证新皇登基,同时也是承认皇道正统,是一件非常庄重的仪式。
李旭后背微微发颤:“陛下春秋正盛,何出此言……”
“少跟朕来这套。”洛天衍嗤笑了一声,长长一叹:“朕这身子骨什么样,朕自己清楚,能活一刻便算一刻。”
洛天衍缓了缓口气,继续道:“遗旨里头分了三份。”
“第一份,传位诏书,也是最重要的,不少人都觊觎这份诏书,你要小心,纵然死也不能交给除了八极宗使者之外的人,明白么?”
李旭重重磕头:“老奴誓死完成陛下的任务!”
洛天衍又道:“第二份,是给武宁侯的一封信。”
“第三份,是给新皇的一封信。”
“你都要尽忠职守,用生命去守护,这江山社稷的未来,皆在你手中,你可明白?”洛天衍浑浊的目光落在李旭身上,平静却充满威严。
“老奴明白!”李旭含泪,声音哽咽。
“另外…准备一下,朕要去天牢见见一些老朋友…”洛天衍裹了裹龙袍,似是有些冷。
“陛下,你的身子骨可不能见风啊!太医说了,再见风可能就…”李旭猛然抬头,急忙劝阻。
“朕的命数到了,只想见见老朋友,去准备吧。”
洛天衍心意已决,淡淡道。
李旭咬牙,最终还是低下头,躬身后退,退出了阁楼。
天南联赛的消息像是飓风过境,传遍了天南各处,也传到了大晋王朝有心人的耳朵里。
同一时刻。
太子府,瑞王府几乎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在太子府里,依旧能够听到洛明权的怒吼与阴森的咒骂声,书房里散落一地,遍地狼藉。
“混蛋!怎么可能?!碧波门那群家伙难道都是饭桶吗?!那萧圣也是废物!什么无冕之王,连一个宁川都处理不了,都是废物!!”
书房里的咆哮声令人胆颤,门外的侍女尽皆跪下,瑟瑟发抖。
不知何时,屈如风站在了院门外,面色淡漠,一身红袍,他径直来到了书房门口。
“蓬。”重物砸在门框上剧烈一震。
“滚!!”洛明权充满杀意的低吼传来。
屈如风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反而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将门轻轻关上。
“太子殿下,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屈如风找了一张干净的凳子,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书案后气喘吁吁,瘫坐在椅子上的洛明权。
那披头散发之下射出两道冰冷的光芒:“屈将军,你倒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宁川最想杀的我,而不是你这个亲生父亲。”
屈如风眉头微皱,出奇的没有恼怒,而是依旧保持着冷静,淡淡道:“既然如此,我都不怕,殿下怕什么?”
“怕失去皇位?”
“不然呢?”洛明权冷笑:“我和洛明书没有像宁川那么妖孽的天赋,注定修炼一途中难以成大器,唯一指望的,就是这掌管天下生死的皇权!九五之位!”
他盯着屈如风:“我若失败了,屈王府在大晋将永远没有立足之地,你屈如风所拥有的一切,荣誉,名望,身份等等,乃至生命都将会被收回,我希望屈将军能够摆正立场!”
“我一直都支持殿下,忠心不渝,殿下应该清楚。”
屈如风眼睛微微眯了眯。
“我知道,但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洛明权怒道。
屈如风沉默了一下,才幽幽开口:“殿下不是还有武清圣子的支持么?”
“武清,未必拦得住你那个儿子。”洛明权没好气说道:“天渊之中,死在宁川手里的圣子级别强者数不胜数,那些圣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就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不过…在此之前,殿下必须冷静看待局势,不可自乱阵脚,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也定将拥有变数。”屈如风道。
洛明权突然坐直了身子,盯着屈如风,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弧度:“屈将军,差点忘记了有一件事要通知你。”
“何事?”屈如风微怔。
“你的儿子屈陵川,在天渊中为了害宁川,勾连碧波门,残害同门,背师叛道,如今已经被宁川就地格杀!不仅如此,你屈王府一样也逃不掉被追责,后果你可曾清楚?”洛明权说道。
“什么?!”
屈如风再也无法保持淡定,霍然起身,难以置信的盯着洛明权,喉咙滑动,艰难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本宫还骗你不成?”洛明权靠回椅背,望着窗外:“可惜了,若是屈陵川成功杀了宁川,也倒是没白死,如今,却成为了宁川的踏脚石。”
屈如风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眼睛涌上了赤色。
自己培养了多年的爱子,死了?
陵川,死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也不敢去想这个消息若是传到了洛天琴耳朵里会引发什么样的大地震。
“宁川!这个弑兄的混账东西!那是他的兄长啊!!逆子!逆子啊!”屈如风死得浑身气息暴动,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将门窗震的粉碎,目光骇人。
他的心中在滴血。
那是他费尽心血培养的下一任王爷爵位的继承者,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如今却倒在了自己曾经从未正视过一眼的弃子手中。
如果当初,自己不心软,在宁川第一次进入荒原山脉中就派人杀掉他,又何至于养虎为患,为自己带来如此之多的麻烦,又怎么会让陵川送了命?
这一刻,屈如风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是后悔对宁川不好,而是后悔没有尽早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才导致如今酿成大祸。
屈如风眼眶微微湿润,又很快隐去,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循环几次,这才压制住了心头的怒火。
“宁川!”
他吐出两个字,满是怨恨。
“我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洛明权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晴朗阳光,眯了眯眼睛,心中的烦闷却是不减更加。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站在了出局的边缘。
而自己,却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