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景行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回去得要三个小时,便说:“我先去上个卫生间,出来之后找个理由先走。”
他沿着走廊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面空无一人。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打开水龙头,低头洗了把脸。
冷水扑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
都这么多天了,婳婳到底在哪啊?
他真怕再也找不到她。
权景行洗完脸,擦干手,转身走出卫生间。
刚走到门口,一个身影不小心撞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对方,低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女人。
她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伤痕。
女人慌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权景行正要松手,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他仔细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是于晴!
他连忙看了一眼周围,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拉住于晴的手臂,把她拉进了旁边的第三卫生间。
于晴被他拉进来,吓了一跳,正要挣扎,权景行压低声音说:“别喊。是我,权景行。”
于晴愣了一下,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他的脸。
她眼眶一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权景行……你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权景行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
“你先别哭。我问你,沈婳呢?她在哪?”
于晴抽泣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没有再看见她了。”
权景行皱了皱眉。
“你们不是一起被绑到了废弃厂房吗?”
怎么会不知道?
难不成两人被分开卖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权景行心里就开始慌。
于晴点了点头,声音断断续续。
“是……我们在厂房里醒来的时候,她还在。但是后来……我被人砍了手,昏死过去了。等我再醒来,就已经在船上了。我没有再见过她。”
权景行这才看见于晴的右手从手腕处被齐根砍断,眉头不由得紧皱。
以前惩罚那些叛徒的时候,倒不觉得断手断脚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想到要是沈婳被这么对待,就无法接受。
于晴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像是被人撕扯过,露出大片肌肤,上面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这痕迹看起来像是......
“你是被卖了这里的?”
“我不清楚。”于晴颤抖着摇头,“反正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这里的男人就是畜生。
她的手都没有恢复,还要她服侍他们。
以前都是她折磨男人,现在倒好,轮到男人折磨她了。
等她出去,她一定要让她爸把这些人全杀了!
“那你知道沈婳可能在哪里吗?”
权景行想,婳婳会不会也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于晴都快崩溃了,“我醒来之后,就被关在一个房间里,每天有人来折磨我。我今天趁着宴会人多,才偷偷跑出来的。”
她就算跳海,死在海里,也总比在这里被人折磨好。
没想到天不亡她,让她碰见了权景行。
权景行看着她这样子,想必是真的不知道沈婳在哪。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她,一个小时之后不管有没有找到都会来找你。”
刚好他们要对付于家,把于晴拿捏在手里最好不过了。
到时候他们还可以以救命之恩,让于三爷吐出些好东西。
于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生怕他丢下她。
“不行!你要走一起走!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害怕!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变态,他们……”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浑身一颤。
“你不能留我一个人,要是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会来找我的。”
要是被带回去,她一定会被折磨死的。
她不能被找到。
权景行在犹豫。
他担心沈婳也在这里,会受到同样非人的折磨。
带着于晴有些麻烦,但是她对这里可能比他熟悉,也许能帮上忙。
他想了想,说:“好。我带你走。但你要答应我,听我的安排,不能乱跑。”
于晴用力点了点头:“我答应你。只要能离开这里,我什么都听你的。”
权景行带着她,走出卫生间,沿着走廊,回到了休息室。
毒影专门给有身份的人都准备了休息室。
权景行去上卫生间,他们也不想待在宴会厅,便来休息室了。
冷御琛、封墨言和南宫曜看到权景行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进来,都愣了一下。
南宫曜站起来,问:“这是谁?”
他对于晴的印象还停留在嚣张跋扈的形象上,完全没有把面前的人跟她联系在一起。
权景行说:“于晴。”
三人都有些诧异。
这还是那个于家大小姐吗?
于晴缩在权景行身后,眼里带着怯意。
她身上的伤和破烂的衣服,让三人心里不约而同有些害怕。
婳婳不会也遭受了这样的折磨吧?
冷御琛问:“她怎么在这里?”
权景行回答:“她是被绑来的。她说她醒来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婳婳了。”
封墨言皱了皱眉。
“那婳婳会在哪里?”
于晴连忙摆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权景行觉得沈婳真的有可能在这里。
“我们觉得可以先找一下,这里这么多人,总有一两个可能见过婳婳。”
“只要确定了有人见过婳婳,我们就有了找的方向。”
其他三人觉得也有道理。
沈婳和于晴是被同一伙人绑架,最后被接收的地方很大的概率会是一样的。
南宫曜想了想,问于晴:“你对这艘游轮熟悉吗?”
于晴点头又摇头。
“我在这里待了几天,知道一些地方。但我能去的地方有限,很多地方都不让我去。”
冷御琛说:“那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他们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往都是他们的长辈来的,所以对这里并不熟悉。
“你们会带我离开这里吗?”
于晴还有些理智在,如果他们不带她离开,她不会帮他们。
“当然。”封墨言说,“只要你帮我们一起找到婳婳我们就带你离开。”
“好。”
于晴没听出封墨言的弦外之音。
如果没有找到沈婳,他们或许不会带她离开。
除非她的用处真的很大。
毕竟这里是毒影的地盘,要是带于晴离开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他们会立刻放弃于晴。
“这艘游轮,是毒影的地盘。他在这里经营了很多年,表面上是一艘豪华游轮,实际上是一个贩卖人口、供人取乐的魔窟。”
这些信息是一个试图逃跑但是被抓回去折磨致死的姐姐告诉她的。
那个姐姐希望她能逃出去,告诉所有人这里的黑暗。
“我被关在舱底的时候,见过很多女生,她们都是被绑来的。有的跟我一样,是富家千金,有的是普通人家的小姑娘,还有的是被拐来的。”
“舱底有很多的房间,有的是简单的多人间可以正常睡觉,有的是小黑屋用来关那些不听话的人。”
只有得到大佬赏识的才可以住单间。
听说她最开始待的地方是小黑屋,后来有个客人看中了她,她才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说是听说,因为她当时一直都昏迷着。
昏迷时候的一些事情还是她身边的小女生说的。
这个小女生跟她一起伺候一个大佬,知道不少消息。
南宫曜的眉头紧紧锁着,他见过不少黑暗的场面,但听到于晴的描述,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你在这里待了几天,都去过哪些地方?”
“我被关在舱底的时候,被带去过几个房间。那些房间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里面摆着酒和点心,还有一些……道具。”于晴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些客人,基本上都是双性恋,喜欢玩........变态的游戏。”
玩的都是无法播放的内容。
“我见过一个女生,被他们玩得半死,最后被拖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封墨言的目光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寒意。
不知道沈婳现在是否也面临着这样的处境。
要是真有人这么对她,他一定会把这人扒皮抽筋!
“还有呢?”
于晴想了想。
“我听说,这艘游轮上有很多房间,大部分的房间是招待客人的,这里还有赌场。我被关的那个房间,在舱底的尽头,那里很暗,很潮湿”
“我逃跑过很多次,所以对这里的路线还算熟悉。我知道从舱底到甲板的路线,也知道宴会厅的位置。”
“但游轮很大,有些地方我没去过,比如驾驶舱和顶层,那里守卫很严,我根本靠近不了。”
冷御琛盯着她,看她表情不像是在撒谎。
他知道于家大小姐嚣张跋扈,但一定不蠢。
这宴会本来就不简单,万一于晴是受了别人的胁迫或者好处故意来引导他们的,那就危险了。
“那你觉得,如果婳婳在这里,她最可能被关在哪里?”
“如果她没有被带去招待客人,那她可能被关在舱底的某个房间里。”
于晴觉得沈婳这么漂亮,那些大佬肯定不会放过,说不定早就被献给了毒影。
“或者,她被关在更高层的房间,那里是毒影的地盘,一般人进不去。”
冷御琛接过话头:“你逃跑过很多次?那你有没有发现,哪里防守比较薄弱?”
于晴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有。在舱底靠近厨房的地方,有一个通风口,那里没有守卫。”
“我试过从那里爬出去,但通风口太小了,我只能钻到一半,就被卡住了。后来我放弃了,但那个通风口,应该是可以通到甲板的。”
冷御琛的思绪飞快地转动着。
通风口是一个突破口,但于晴说太小了,他们几个男人肯定钻不进去。
他追问:“那个通风口,大概有多大?”
于晴用手比划了一下。
“大概……只有这么宽。我瘦,能钻进去一半,但肩膀卡住了。如果是更瘦的人,可能能钻过去。”
冷御琛的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婳比于晴瘦,如果她能找到那个通风口,或许可以钻出去。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婳婳也不一定能发现那个通风口。
“我们可以兵分几路。一路去舱底找,一路去顶层找,一路去厨房那边看看。”
封墨言沉吟片刻。
“可以。但我们还是需要先绘制一个简单的地图,最好能找到一个熟悉这里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于晴身上,心里还是不太相信她。
于晴说她熟悉这里,但她毕竟只是一个被关押的人,能去的地方有限。
她提供的路线,可能并不完整。
万一因为慌乱记错了地方,到时候对他们而言会是致命的打击。
他们不能在寻找的过程中出错。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