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结束后,韩凛舟和韩衍知并肩走出别墅大门,沿着山间的小路缓缓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韩凛舟走了一段路,忽然脚步一顿,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韩衍知察觉到异样,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韩凛舟微微低着头,抬手按了按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没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脚下的石板路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韩衍知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怎么了?”
韩凛舟被他扶着,身体微微发颤,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没事……”
韩衍知扶着他走到路边的石阶上坐下,目光紧紧盯着他苍白的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开始吐血的?”
“你是不是......”
杀人了?
韩凛舟靠在石阶上,缓了一会儿,说:“游轮上那次……我杀了一个人。”
韩衍知一怔。
“游轮上?你杀了谁?”
“一个黑衣人,当时他挥刀扑向婳婳,我来不及多想,就动了手。”
作为系统,他们是没有权利杀小世界里面的人物的。这是规则,是铁律,一旦违反,就会遭到反噬。
韩衍知脸色微微一变。
系统穿越到小世界,只能以旁观者或辅助者的身份存在,不能杀害小世界中的任何人物。
一旦违反规则,就会受到惩罚。
“你明知道规则,为什么还要动手?”
韩凛舟苦笑一声,目光望向远处的夜色。
“我知道规则,但当时那个情况,我根本来不及多想。我眼睁睁看着那把刀朝婳婳刺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受伤。”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倒在他脚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从游轮回来之后,每隔三天,我就会吐一次血。一次比一次厉害,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差。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不多了。”
韩衍知眉头紧皱。
怪不得这段日子看见他感觉都是没精打采的。
韩凛舟说自己没睡好,他也没有多想。
当时在游轮上,太混乱了,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韩凛舟杀了人。
韩凛舟仰头望着满天的星光,语气带着淡淡的遗憾。
“我只是觉得可惜……我又没办法跟她在一起了。”
还有那么多个小世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要是回了快穿界,他一定要跟她表白。
韩衍知宽慰他:“未来还很长。”
“对了,答应我,别告诉婳婳。如果她问起我,就说我出国了。不要让她知道我的事,我不想让她伤心。”
说不定等时间久了她就会把他给忘了。
韩衍知怔怔地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002对沈婳已经爱到了骨子里。
“好,我答应你。”
韩凛舟见他答应,微微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凝滞起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整个空间都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笼罩住。
月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夜风停止了吹拂,四周寂静得落针可闻。
韩凛舟和韩衍知同时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的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身姿修长,穿着一袭飘逸的白色长袍,衣袂无风自动,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眉目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仿佛俯瞰众生的神明。
韩凛舟瞳孔骤缩,下意识地站起身,韩衍知也紧随其后,两人同时单膝跪地。
“拜见主神。”
主神缓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韩凛舟身上,见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无奈地摇了摇头。
“何必呢。”
韩凛舟抬头:“主神,为了喜欢的人,都值得。”
主神看着他,还是无法理解。
“你明知道杀小世界的人会遭到反噬,还是动了手。你明知道就算你救了她,你们也不会有结果,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韩凛舟语气依旧坚定。
“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主神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痴儿。”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没入韩凛舟的眉心。
韩凛舟只觉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似乎稍微轻松了一些。
主神收回手,语气平淡。
“这道力量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反噬,但治标不治本。你犯下的过错,终究要你自己去承担。”
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夜风重新吹拂起来,月光依旧清冷。
韩凛舟站在原地,望着主神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看来主神的心也开始起波澜了。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韩衍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韩凛舟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
“好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别墅的方向。
“走吧,回去了。”
*
三个月的时间,沈婳已经渐渐适应了接手沈家影子之后的生活,每天处理事务、学习各种技能,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别墅里的生活也依旧热闹,冷御琛四人各有各的事要忙,但隔三差五总会聚在一起吃顿饭。
这天,几人再次在别墅里相聚。
封墨言早早地就张罗了一桌好菜。
冷玉、韩衍知也来了。
沈婳从楼上下来,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
她看向韩衍知:“韩凛舟怎么没来?”
韩衍知正在跟南宫曜说话,听到她问起,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他……出国了。走得比较急,没来得及跟大家说一声。”
沈婳觉得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远去。
她压下那丝异样的情绪,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挺可惜的。”
前段时间还给她发消息约着吃饭呢。
这段时间太忙了,他没发消息给她,她都没太注意。
韩衍知笑了笑,目光微微垂了下去。
饭桌上跟以前一样热闹,南宫曜讲着最近遇到的趣事,封墨言偶尔插几句嘴,冷御琛和权景行话不多,但偶尔也会被南宫曜的话逗得嘴角微扬。
冷玉就是专门拆南宫曜的台。
都怪这群臭男人,霸占了婳婳的时间,她都好久没跟婳婳一起出去逛街了。
沈婳坐在其中,跟着笑,跟着闹,但心里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怅然。
吃完饭,沈婳起身去厨房倒水,韩衍知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沈婳回头看到他,微微一愣。
“怎么了?”
韩衍知把木盒递到她面前。
“这是凛舟临走前托我交给你的。他说,这是送你的防身武器,希望你以后都能平平安安的。”
沈婳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刀鞘通体漆黑,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刀柄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轻轻抽出匕首,刀刃寒光凛冽,锋利无比,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她握着匕首,指尖轻轻抚过刀身上的纹路。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韩衍知看着她难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明天也要回北城了。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再过来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聚。”
沈婳诧异抬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闷意。
她总觉得,韩衍知这一走,他们之间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格外强烈,像是某种冥冥之中的预感。
他朝她笑了笑:“保重。”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婳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门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她忽然觉得,如果就这样让他走了,自己一定会后悔。
鬼使神差地,她快步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韩衍知脚步猛地顿住。
沈婳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保重。”
韩衍知的眼眶有些酸涩,犹豫了一会,轻轻伸手,覆上她环在他腰间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嗯,你也是。”
*
多年后,沈婳拒绝了粘人的四个男人,独自来到了北城,她见到了韩凛舟和韩衍知的墓碑。
两人埋在一块。
照片上的两人依旧年轻帅气。
“骗子,两个骗子。”
【完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