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昼行眯了眯眼,摩挲着下巴笃定道:“按咱们队里的配置,我猜那个倒霉催的小人鱼,十有八九是裴听澜,或者是岑杳。”
旁边的孤舟一听到熟悉的名字,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反驳道:“这不太可能吧?女巫大人怎么会是恋爱脑的人鱼公主呢?”
谢昼行这才把视线挪到这个一直蹲在角落里的电灯泡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怎么知道不能是岑杳?就算她拿的不是那条恋爱脑小人鱼的剧本,她也八成掉海里去了。”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队长那离谱体质的笃定:
“就凭岑杳每次进副本必踩雷的运气,核心主舞台她绝对跑不了。再说了,你谁啊你?跟我们很熟吗就在这儿插嘴?”
孤舟一口气直接堵在了嗓子眼里,憋得脸都涨红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先是自家偶像疑似被人当面蛐蛐非酋,紧接着自己又被暗讽不够了解偶像,最气的还是这个既蛐蛐又暗讽的罪魁祸首,居然压根不认识他!
作为女巫大人的死忠粉,惊风雨小队的每一场公开直播他都一秒不落地追完。
漏掉的还会花大价钱买录屏回放逐帧学习,他能不知道女巫大人那见鬼的吸怪体质吗?
可那是在外人面前啊!出门在外,做粉丝的能不替自家偶像挽尊吗?!
孤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胸口那股闷气咽下去,挺直腰杆自我介绍道:
“我是孤舟,之前在《自食其果》那个A级副本里咱们打过照面,不过当时正好是白天,你眼睛看不见,所以对我没印象。”
谢昼行挑了挑眉,在脑子里翻找了一圈:“孤舟……你这么一提,好像是有这么号人。”
还没等孤舟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就见谢昼行毫不在意地一摆手:
“哎呀算了,反正现在也算是重新认识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先想想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孤舟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行吧,他就知道,指望这群煞神讲客套纯属做梦。
谢昼行收敛了脸上的嬉笑,踢了踢脚边的碎木头,神色正经起来:
“如果这个副本真像咱们猜的那样,是以《海的女儿》为底层框架,那咱们俩现在还真不能随便死遁。
谁也摸不准系统后面会不会强制要求走原著剧情,万一主角死了直接判定全员团灭,那就乐子大了。”
顾砚迟听得眉头紧锁,脑子都快被这乱七八糟的童话逻辑绕卡壳了,无奈地抬手比划道:
【关键是我们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什么人鱼公主啊。】
“对啊!”谢昼行猛地一拍大腿,裙摆都被他拍得啪啪响。
孤舟也反应过来这其中的违和之处了,顺着话头接道:
“按原著的顺序,既然剧情都已经推进到王子和邻国公主订婚迎亲的环节了,那条把王子救上岸的人鱼公主,这时候不是应该早就变成双腿混进王宫里了吗?
可这几天我在宫里连条鱼尾巴的影子都没见过,这真的还是《海的女儿》吗?”
“啧,管它是不是,先别急着掀桌子跑路了。”
谢昼行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上沉甸甸的珍珠冠冕,挥手拍板:
“海域那么大,咱们俩又没长腮,现在下海纯属送菜。
祝灵犀和迟霜序那两个家伙也不知道被扔在哪个犄角旮旯。
既然系统大费周章给我们塞了这一身皮,说明关键线索肯定还在王都附近,在摸清底细之前,还是别贸然打破人设比较好。”
顾砚迟点了下头,孤舟也表示没意见。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问题又绕回来了——
两边的随行护卫死得连渣都不剩,那辆豪华婚车也变成了一堆破烂柴火,他们三个大活人,该怎么合情合理地滚回王都去?
夜风吹过满地狼藉的官道,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
与此同时,万米深海之下。
自从在洞穴门口触发了那个奇葩的支线任务后,裴听澜非但没敢消停,反而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把“骄纵伴侣”的戏码演得兢兢业业。
如果有的选,他是一百个不愿意去什么海域皇宫。
那地方住着的可全都是原身血脉相连的亲族,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哪怕露出半点破绽,分分钟就能把他这个冒牌货扒皮抽筋。
可系统任务像催命符一样挂在面板上,不去也得去。
第二天一早,裴听澜便跟着收拾妥当的溟骁离开了珊瑚洞穴,朝着深海皇城的方向游去。
两人的速度不慢,可游到半路,经过一片幽暗的海底峡谷时,周围原本澄澈微凉的海水忽然变得浑浊粘稠起来。
前方不远处的暗流里,毫无征兆地钻出了二十多只通体缭绕着黑烟、散发着浓烈腐尸恶臭的狰狞怪物。
那些怪物一露面,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祥气息便顺着水流弥漫开来。
裴听澜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自在,像是掉进了长满毛毛虫的泥潭里。
连带着接触到海水的皮肤都泛起一阵阵细密刺挠的针扎感。
“不好,是深渊怪物!澜澜,退后,小心别沾上它们的血!”
原本游在侧前方的溟骁脸色骤变,反应快得惊人,宽大强健的深黑色鱼尾猛地一摆,整个人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瞬间横挡在了裴听澜身前。
海里的深渊怪物,远比陆地上那些由人类异变而成的杂碎要凶悍数倍。
这二十多只怪物生着类似灯笼鱼的巨大惨白利齿,下半身却是十几条长满吸盘与倒刺的腐烂触手。
在深海高水压的加持下,它们的速度快如鬼魅,一窝蜂地朝着两人撕咬过来!
溟骁眼底寒光暴涨,手中凭空凝出一柄通体泛着幽蓝寒光的三叉戟,迎着最前头的三只怪物悍然刺出!
轰——!
狂暴的深海暗流顺着戟尖炸开,当场将两只怪物搅成了漫天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