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正要说什么。
他的肚子响了。
“咕噜噜噜噜～”
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琦玉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然后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光头。
“那个……”
忘川的动作停住了。
“嗯？”
“我饿了。”
忘川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饿了？”
“嗯。”琦玉点了点头，“刚才打得有点猛，消耗太大了。”
他揉了揉肚子，一脸认真。
“要不先回去吃饭？火锅店那个特价牛肉，过了今天就没优惠了。”
忘川化为的虚影晃了一下。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收回了拳头。
周身的雷光缓缓收敛，银白色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回白色，皮肤上的雷纹也慢慢消退。
“行。”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琦玉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忘川把身上的袍子整理了一下，“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完，改天再打。”
“好。”
琦玉刚说完，忘川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抓紧了。”
“嗯？”
忘川的身上爆出一团蓝白色的雷光，两个人同时化成一道闪电，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太阳系。
地球轨道附近。
雷光散去，忘川和琦玉并排悬浮在大气层边缘。
琦玉往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着忘川。
“好快。”
“还行。”忘川松开他的肩膀，“跑习惯了。”
琦玉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过周围。
太阳系里，一片狼藉。
海王星炸了，剩下一团正在扩散的星云残骸。
木星炸了，剩下一片稀薄的气体环。土星环碎了，散成了几十条不规则的细带。
火星表面裂开了一道横贯半个星球的峡谷，那是战斗余波震出来的。
月球表面多出来几十个环形山，有几个大到从地球上就能看见。
同时一个巨大的坑洞中有一个巨大的脊椎显露出来。
琦玉没注意到，而是歪了歪头。
“这个……”
他指了指周围的残骸。
“怎么办？”
忘川也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嗯……”
他想了想，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来处理。”
【主模板：中苏（完整）】→【主模板：芭莎（完整）】
切换的瞬间，忘川身上残留的雷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水雾从他脚下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铺展在真空里，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在空间表面上。
琦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水雾，又抬头看了一眼忘川。
“你怎么做到的？这里又没空气又没水。”
忘川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水在他手心里凝聚成形，旋转着，翻涌着，最后压缩成一个巴掌大的蓝色葫芦。
葫芦通体透明，表面泛着淡淡的蓝光，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琦玉凑近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修世界的。”
琦玉眨了眨眼：“修世界？”
“嗯。”
忘川把葫芦托在手里，晃了一下，葫芦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水响。
“芭莎，能润万物，也能淹万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千疮百孔的太阳系，把葫芦往下一丢。
葫芦落进那片水雾里，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碎裂的星球开始重新聚合，崩散的星云开始重新收缩，裂开的大地开始重新闭合。
木星的气体环在引力作用下重新凝聚，一颗新的气态巨行星正在成形。
海王星的星云残骸向内坍缩，新的冰巨星缓缓凝聚。
土星环的碎片重新排布，恢复了原本整齐的环带结构。
火星表面的峡谷慢慢合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月球也被完全修复。
至于其他地方，忘川可没有心思修复。
琦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好一会儿。
“哦……”
“好厉害！”
忘川把双手拢回袖子里。
看着逐渐恢复的太阳系，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然后他切换了模板。
【主模板：芭莎（完整）】→【主模板：咒蓝（完整）】
水雾散尽。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的月亮。
被修复后的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来，照在A市的废墟上，给断壁残垣镀了一层冷色。
忘川看着它，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在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发现了。
月亮里有个东西。
一个沉睡着的东西，蜷缩在月壳深处，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
神明。
他在心里默默确认了一下。
而且不止一个。
一拳超人这个世界的“神明”，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而是一个宇宙种群。
散布在宇宙各处。
但那跟他没关系。
他来这个世界是来收月亮能量的，不是来跟神明打架的。
只要这帮家伙不跳出来干涉他，他无所谓他们存不存在。
忘川抬起右手，掌心朝向月亮。
一缕黑色的魔气从他指尖渗出来，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粗壮的暗色触须，朝着月亮的方向延伸过去。
触须穿过大气层，穿过近地轨道，在真空里无声无息地蔓延，最终贴上了月球的表面。
然后，包裹。
整颗月亮被一层淡淡的黑气罩住了，月光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来，但亮度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不自然的偏色。
琦玉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了两秒。
“你在干嘛？”
“拿点东西。”
“拿什么？”
“月亮的能量。”
琦玉眨了眨眼，盯着那颗被黑气包裹的月亮看了两秒。
然后“哦”了一声。
“那你拿吧。”
他躺着，漂浮着，一脸无聊地看着忘川操作。
地面上。
“要走了吗？”
耶梦加得从断墙上弹起来，银白色的蛇身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朝着天空飞了过去。
龙卷抬头看了一眼那条从头顶蹿过去的银蛇：“喂！你去哪儿？”
“找主人。”
耶梦加得头也不回，尾巴尖甩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它穿过云层，穿过平流层，在近地轨道附近稳住身形。
远远就看见忘川一只手朝着月亮方向伸着，黑气从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出去。
琦玉在旁边，托着腮，打了个哈欠。
耶梦加得飞过去，落在忘川肩膀上，盘了两圈，尾巴尖垂在他胸口晃了晃。
“挺厉害的嘛，秃头。”
琦玉转过头，看到那条银白色的小蛇，想起之前被叫“怪人”的事，脸拉了一下。
“我有名字。”
“知道，琦玉嘛。”
耶梦加得吐了吐信子，“不过秃头比较顺口。”
琦玉的腮帮子鼓了一下，看起来有点生气。
但又找不到什么有力的反驳词，最后只是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
忘川没理他们俩斗嘴。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月亮上。
魔气包裹了整颗月球之后，开始向内渗透，从月壳到月幔到月核，一点一点地解析、剥离、抽取。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只是月亮表面的月光越来越暗，越来越薄。
过了大概十几秒，忘川收回手。
月亮还在。
圆圆的，亮亮的，挂在天上，跟刚才没什么区别。
但忘川的掌心里多了一颗一模一的月亮。
连那个神明露出来的脊椎也是如此。
琦玉站起来，凑近看了一眼那颗小月亮：“哦，还挺好看的。”
忘川没说话，把掌心一合，那颗小月亮被他按进了胸口。
能量入体的瞬间，他的身体表面闪过一层淡淡的银光，从头顶流到脚底，像被月光洗了一遍。
他闭了一下眼，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新进来的力量。
很足。
《一拳超人》这个世界的月亮，果然肥得流油。
光是刚才那一波抽取，就抵得上他在之前好几个世界加起来的总和。
但能量太浓了，一时半会儿消化不完，得慢慢来。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看来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耶梦加得盘在他肩膀上，竖瞳亮了一下：“怎么样？”
“好东西。”
“多好？”
“好到接下来一段时间不用到处找月亮了。”
耶梦加得的尾巴尖满意地弹了两下。
忘川低下头，看着还蹲在旁边打哈欠的琦玉。
沉默了两秒。
“琦玉。”
“嗯？”
“我该走了。”
琦玉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抬起头看着他。
“走？去哪儿？”
“回我自己的世界。”
忘川把手拢回袖子里，“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月亮也拿到了，没有理由再留。”
琦玉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似乎极快接受忘川是其他世界的人的设定。
“哦。”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你那个火锅……还吃吗？”
忘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自己去吃吧，特价牛肉应该还没卖完。”
“哦。”琦玉点了点头，表情有点遗憾，“那行吧。”
忘川看着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口了。
“琦玉。”
“嗯？”
“如果以后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琦玉歪了歪头，挠了两下光头。
他想了大概两秒钟。
“行啊。”
琦玉把手插回兜里，咧了一下嘴，笑得有点懒，但很干脆。
忘川也笑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像一团正在散去的雾。
“那到时候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