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能够得到全院辈分最高的聋老太太亲口认可,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人群后方,阎埠贵揣着双手慢悠悠挤了过来。
一身平整长衫衬得他斯文儒雅、与世无争,十足教书先生模样。
实则眼皮时不时飞快抬落,一双小眼精光暗藏,余光死死锁着场中,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打得直响。
明天葛大爷就要离任回乡,院门值守的肥差稳稳落他手里。
旁人只当看门是苦累杂活,只有阎埠贵门儿清,这是实打实的隐形油水差。
守着院门就攥着全院出入权限,谁家晚归、谁家堆杂物、外来访客落脚,都要给他几分薄面、递点人情。
零碎好处积少成多,还能拿捏院里几分话语权,省心又得利。
他目光上下飞快扫过小二,从对方沉稳气度、出手阔绰的模样,瞬间摸清底细。
这根本不是土里刨食的乡下小子,医术过硬、手头宽裕,是个实打实的能人。
念头飞速翻转,他心里的小账算得明明白白。
好好拉拢交好,日后一家老小头疼脑热、日常调理,能白白蹭上医术便利,省下大把药钱,稳赚不赔。
可若是这后生脾气硬、不好拿捏,自己日后守门管事,难免要被对方掣肘,讨不到半点好。
转瞬权衡完利弊,阎埠贵立刻收敛眼底所有算计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无害的笑意。
腰身站得端正,一副儒雅本分、安分守己的模样。
他刻意不插话、不出头、不站队,低调混在人群里静观其变,绝不率先出头得罪人。
也不轻易错失占便宜的机会,半点亏都不肯吃,把市井酸儒的鸡贼精明藏得滴水不漏。
易中海全然无视众人暗流涌动,自顾自端着腔调说教。
“院里人多事杂,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
“远亲不如近邻,往后同在一个院子过日子,凡事就得互帮互助、以和为贵。”
经典的道德绑架开场白,小二心里门清。
只是他也懒得搭话,静静听着,不接茬、不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划破宁静。
贾张氏挎着菜篮子,扭着身子从西厢房走出,上下斜睨着小二,满脸不屑与鄙夷。
“哟,这就是何家从河南乡下找来的穷亲戚?”
“可别以为学了点三脚猫的草头方子,就敢在院里装大神、耍威风!”
紧随其后的贾贵叼着叶子烟,慢悠悠走出,语气里满是质疑。
“听说你能治好吕雪?那可是医院都判了死刑的病,小小年纪,别吹牛说大话。”
贾张氏更是张嘴恶咒,语气刁钻恶毒。
“治好?我看悬!就她那一身烂身子,能撑过今晚就算命大!”
“我看你就是借着治病的由头,想骗光何家最后一点家底!”
刺耳的恶毒话语传遍小院,周围邻里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侧目观望,等着看这场热闹。
小二冷眼扫过去,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婶子嘴巴这么毒,就不怕夜半鬼压床?”
贾张氏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敢咒我?!”
“不是咒你,是提醒。”
小二语气平淡,字字清晰。
“你这些天,是不是夜夜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你床头对着你笑?”
这话一出,贾张氏瞬间浑身僵硬,瞳孔骤缩,满脸惊恐,失声尖叫:
“你怎么知道?!”
夜夜被红衣女鬼缠梦、彻夜难眠惊惧,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眼前的陌生后生竟然一语道破!
小花的声音在小二耳边幽幽响起:
“主人,那红衣女鬼怨气极重,多半是贾张氏早年作恶害人所致。”
小二心中了然,不动声色继续敲打。
“最近别穿红衣,半夜别照镜子。”
“不然下次,就不是做梦这么简单了。”
精准的预言、实打实的鬼神之说,瞬间击溃贾张氏的心理防线。
她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瑟瑟发抖,顾不上再找茬撒泼,转身疯一样冲回屋里,蒙头钻进被窝,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只觉得后颈窝凉飕飕的,仿佛真有一只冰冷的手正搭在那里。
窗外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她心尖上,她越想越怕,忍不住哆嗦起来,连床板都跟着微微发颤。
平日里她就很相信神佛鬼怪,与人吵架动辄使出招魂大法。
此刻连滚带爬摸出枕头底下装着符纸的香包,攥得皱巴巴的,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
“菩萨保佑……观音娘娘保佑……是我老糊涂嘴碎,可不是我有心的……”
“让那红衣女人别来找我,我明天就给您烧三炷高香,再供上一斤蜜供……”
……
她越念叨越怕,总觉得那红衣女人就站在床帏边上,红裙子的下摆扫着地面,沙沙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钻。
她赶紧把整个脑袋都闷进被子里,闷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也不敢往外露半分。
只有胸口不停起伏,心脏砰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滴!宿主震慑恶人贾张氏,使其留下永久心理阴影,奖励功德100点!”
小二微微一愣,暗自唏嘘。
贾张氏果然是万界恶人,随便震慑一番,便能收获功德!
贾贵看着妻子狼狈逃窜的模样,又惊又怒,指着小二厉声呵斥:
“你小子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蛊惑人心!”
小二目光如炬,直视贾贵,语气淡然却极具压迫感。
“贾叔,是不是装神弄鬼,你心里最清楚。”
“这院里阴气缠身,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简简单单几句话,噎得贾贵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满脸难堪。
周围邻居纷纷交头接耳,看向贾贵夫妇的眼神满是戏谑。
人人都看得出,是贾张氏嘴贱挑事、无端作恶,反倒碰上了硬茬。
易中海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假意和气劝解。
“好了好了,都别争执了。”
“小二你刚来,不了解院里情况,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凡事以和为贵。”
小二顾及何家日后居住,懒得驳易中海面子,微微点头。
“易叔放心,我懂。我只是看不惯有人肆意作恶、口出恶言、无端害人。”
恰在此时,何大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快步走出,笑着开口:
“小二,药熬好了,火候刚好,我这就给雪儿送进去?”
小二接过药碗,凑近闻了闻,点头夸赞。
“姨夫手艺没得说,煎药火候恰到好处,药效一点没流失。”
何大清闻言,露出几日来第一抹轻松的笑意。
他身为北平勤行顶尖好手,煎药煲汤本就是看家本事,只是连日操劳,早已心力交瘁。
小二端着汤药进屋,小心翼翼喂吕雪缓缓服下。
药力叠加之前的真元温养,吕雪精神头又好转不少。
她拉着小二的手,满眼疲惫与感激。
“小二,辛苦你了。若是没有你,我这条命,今天就没了。”
“姨妈别客气,好好休养即可。”
小二轻声安抚,待她睡意袭来,轻轻为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刚踏出房门,就见贾贵还立在院中,脸色铁青,嘴里不停低声嘟囔,满心不服。
小二眉头微蹙,大步上前,直视对方:“贾叔,我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管好自家婆娘的嘴,别整日惹是生非、积怨造恶,害人终会害己。”
贾贵被当众敲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要发作,却碍于周围邻里的目光,自知理亏。
最终只能狠狠冷哼一声,灰溜溜转身回屋。
一场邻里风波,被小二干脆利落强势摆平。
全院众人各怀心思,无人再敢轻易小觑这个刚来的乡下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