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渡边正雄带着众人在冰海上彻夜奋战。
搜寻鱼群、下网捕捞、收网起鱼。
挺不容易。
海风凛冽,可大家都干得热火朝天,没有半分懈怠。
另一边,东野朔在母船上睡得香甜。
待到他一觉醒来,窗外天色依旧昏暗。
时间已经将近清晨七点,可鄂霍次克海纬度偏高,白昼来得迟缓。
此刻黑夜才刚刚退去,天边洇开一层淡淡的灰蓝微光,距离完全破晓还有许久。
他起身来到驾驶室,向值班船员询问夜间情况。
得知一夜无甚大事,已经有好几艘捕捞船满载过来了,正在往母船上面倒运渔获。
东野朔微微颔首,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走出驾驶室,顺着舷梯踏上甲板。
刚一出舱门,一股寒意迎面扑来,瞬间驱散了残存睡意,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还挺刺激。
借着甲板与船舷的照明灯,他抬眼望去。
抛锚停泊的母船四周,围拢着五六艘捕捞渔船。
输送管道搭在船与船之间,鱼获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哗哗地送入母船的储鱼舱。
这艘母船拥有三千多吨的运载仓储能力,再搭配两艘随行运输船,一次性能承接差不多十艘捕捞船的渔获转运。
能让他们不必长途折返根室码头,把宝贵的时间可以尽数留给海上作业。
东野朔扶着冰冷的船舷栏杆,静静望着眼前繁忙的转运场面,眼底掠过满意之色。
很好,在他的英明神武领导下,大家伙干的都很不赖。
值得表扬。
他又顺着扶梯下到底舱,亲眼去看看丰收的场面。
舱内灯火通明,各个品种的大马哈鱼还带着海水的湿冷,银亮的鳞片在舱内灯火下泛着光泽,鱼鳃殷红。
鲜活的水汽混着淡淡的海腥气弥漫在空间里。
成堆的鱼儿层层铺叠,满目皆是沉甸甸的收获,这般景象,直看得人心头舒畅。
东野朔还看到了帝王鲑与银鲑的身影。
向了一下船工才得知,这两类名贵鲑鱼捕获的还不少呢,各自已经堆满了一间小舱。
这艘加工母船储存渔获的地方,并非一间贯通的大舱,而是被分隔成数十个独立小舱室。
这主要是为了安全。
舱室彼此隔断,倘若其中某一间不慎破洞进水,海水只会局限在这一格之内,不会蔓延灌满整艘船。
船只依旧可以保持浮力,返航维修。
其次是为了保住渔获品相,区分鱼种。
船体在海上航行起伏摇晃,若是大量鱼获堆在一处,相互挤压摩擦,极易刮破鱼皮、损伤鱼肉,直接折损卖相与品质。
拆分为小舱之后,每舱装载量有限,浪涌晃动时鱼获相对安稳,擦伤的情况能大幅减少。
渔获按鱼种分舱存放,后续转运装卸也更加便利。
除此之外,小舱设计也更利于制冷保鲜。
不必反复开启巨大舱门,每次只需要打开对应小舱作业,能有效避免冷气大量外泄,维持舱内低温,锁住鱼获的新鲜……
东野朔没想到,自己睡一觉的功夫,船队竟然还捕捞到了这么多值钱货,心中愈发高兴。
心想着,果然,赚钱这东西,到了一定层次,就和你自身努不努力无关了。
搭建好体系,安排好人手,财富就会自动源源不断涌来。
他赞许的点点头,返回甲板。
此刻天边已经漾开一片鱼肚白,漆黑的海面慢慢褪去夜色。
海天交界的地方,淡淡微光缓缓铺开,原本浓稠的灰蓝天幕一点点透亮。
凛冽的北风依旧在海面盘旋,带着刺骨寒意。
东野朔立于甲板之上,迎着即将跃出海面的朝阳,打算在此练一练拳。
鄂海涌浪不息,船身起伏摇晃,摆动幅度不小。
可这些,根本影响不到他。
只见他沉腰坐马,双脚稳稳扣住起伏的甲板,任凭船体随浪左右晃动,下盘却依旧稳如磐石。
肩膀微微下沉,筋骨舒展,八极拳的架子缓缓铺开。
拳势起落沉稳,气息收放自如,拳风裹挟着寒气四散,气势沉凝霸道。
……
练完拳,东野朔去吃了早餐。
等返回驾驶室时,渔获转运的工作已近尾声。
东野朔拿起无线电手台,和渡边正雄简短通话。
渡边船上的鱼获已经全部转运至母船,他会继续留在这里带队作业。
而东野朔则要乘坐母船返航,回家休息一下。
通话间,渡边向他汇报,如今鄂海海域的外来渔船越来越多,海上的竞争日渐激烈。
东野朔闻言并不意外。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而且往后的局面只会越来越严重,很快,鄂海捕捞季,就全要靠抢了。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反正他的势力根基已然雄厚,没人能抢的过他。
他估摸着,再过十年左右,这片海域的资源便会被掠夺大半,大马哈鱼的洄游种群规模会大幅萎缩。
届时洄游的鱼群一年比一年稀少。
这片由洋流与冷水历经千万年孕育而出的庞大鲑鱼族群,这份大自然馈赠的生态宝藏,短短十数年间,就会被人类的渔网慢慢掏空。
对此,东野朔心中并无半分悲悯,或是愧疚。
鱼就在这片海里,他不捕,旁人也会捕。
资源衰退、鱼群种群缩减,责任并不单单落在他一人身上。
就算没有他东野朔,也会有西野朔、北野朔。
总归,只要有利可图,就永远不会缺少追逐资源的人。
他不管这那的,反倒打算趁着这仅剩的十年窗口期,大肆收割鄂海的渔获,赚取巨额利润。
以此供养扩张自己的财阀势力。
大不了等鱼获枯竭时,他站出来呼吁一下,要保护海洋生态。
再游说政府出台一些渔业管制、禁捕限渔的相关政策。
反正到那个时候,他早已完成资本积累,不需要再依靠出海捕鱼赚钱了。
上午九点钟,回程的船队启航。
由一艘母船,两艘运输船,以及六艘满载的捕捞船组成。
总吨位,大概在六千吨左右。
其中捕获到的各品种大马哈鱼,价值相差悬殊。
若是按平均每斤五日元来算,折算下来每吨便是一万日元。
这些,便就值六千万円。
这还仅仅是昨夜捕捞收获当中的一部分。
留在渔场作业的其余渔船,有不少现在是半舱的状态。
估计等到今天中午或是下午,这些船便能满舱,集结组队回港。
到时候又能再运回大几千吨的鲑鱼。
合算下来,东野朔估计,这个捕捞季,他的船队每天一万吨的鱼获,还是能捕到的。
也就是日入过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