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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医术通神,我只想当闲王 > 第462章 摘匾的祸

第462章 摘匾的祸

    年关将近,谣言换了个说法,又起来了。

    这回的话头,是"摘匾摘来的疫"。

    "去年这时候,哪儿有这病?"茶棚里、酒肆里、窝棚区的火堆边,都传着同一套话,"回春堂的匾一摘,神像一推,报应就来了。雍州死这么多人,就是摘匾摘的祸!"

    这话比符水难对付。

    符水明着害人,一眼就看得见。这种话顺着人心走——人死了,总要有个说法;有说法,就不怕了。而"摘匾"恰恰是去年全天下都看见的事。

    棚里几个当值的年轻人,回家过年,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愁。

    "先生。"一个说,"我娘在村里都听说了。她现在还问我,你们摘匾的时候,问过神没有。"

    罗老先生也皱着眉:"我的老主顾,有十几家,最近抓药都绕开我这堂了。"

    腊月二十九,京里来了人。

    不是信,是人。周长顺亲自来了,跟着一辆骡车,车上押着两口大木箱。

    "王爷。"周长顺进门,掸着身上的雪,"京里也在传这个。我寻思着,嘴上的仗打不赢,得用秤。"

    "什么秤。"

    "账。"周长顺打开木箱,里头是一摞摞装订好的册子,"这一年,各堂的账,我一笔一笔收上来的。"

    他把册子一本本排在案上。

    "摘匾之前,一年,回春堂各堂加起来,看病的人,是这个数。"他指着头一本,"摘匾之后,这一年,是这个数。"

    赵闲拿起来看。

    数目是摘匾之前的三倍还多。

    "病人多了三倍?"阿豆在旁边吃了一惊,"为什么?"

    "因为摘了匾,人不来烧香了,来看病的反倒多了。"周长顺说,"以前十里八乡的人,病了先去庙里求签,签上说'缓',就回家缓着——缓着缓着,小病拖成大病。"

    "现在没人求签了,病了直接进堂。"

    "进堂的早,死在堂里的就少。"他又翻开第二本,"去年一年,各堂医治不治而亡的,是这个数。今年,是这个。"

    第二个数,是第一个的四成。

    棚里静了很久。

    罗老先生伸手,把那本账翻回去又看了一遍,喃喃地说:"多了三倍病人……少了六成死人……"

    "这就是摘匾摘来的'祸'。"周长顺说。

    赵闲把账合上,站起身,在棚里走了两步。

    "长顺,账留下。"他说,"再誊十份。"

    "誊它做什么?"

    "分头送。"赵闲说,"一份送各堂,一份送京里书铺印出来发卖,一文钱一张那路子。还有一份——"

    他顿了顿。

    "送雍州知府衙门,请何大人附在报疫的折子里,一并呈上去。"

    "朝廷要的'据实',"赵闲说,"这才是实。"

    周长顺抱拳:"小人明日就办。"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放在案上。

    "王爷,还有一样。"他说,"秦霜姑娘托我带的。她说北边的雪药性烈,让她照方抓的,别嫌她多事。"

    赵闲打开纸包,里头是一包药末,配得极细。

    他把纸包收进怀里贴身的地方——那儿已经放了两样东西了:折在一起的碑文抄纸和李崇遗稿的那半页,如今又多了一包药。

    "替我谢谢她。"他说。

    周长顺走后的那个傍晚,棚门口来了个老妇。

    就是那个"问过神没有"的年轻人他娘,从乡下走了三十里地来的。

    她拎着一篮子鸡蛋,站在棚口,局促得很。

    阿豆迎出去:"老人家,看病吗?"

    "不看病。"老妇把篮子往阿豆手里塞,"我儿在棚里当值。我来看看他——顺便……"

    她朝棚里望了望,望见正梁上那块木牌。

    "顺便替我们村问问。"她说,"先生,明年开春,我们村想请你们去,把……把那口井也淘淘,再教教我们煮水。"

    "村里人都说了,"老妇搓着手,"神像供了一百年,旱的时候没下来一滴雨。去年冬天,是那个棚里的开水,救了咱们三条人命。"

    阿豆接过篮子,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去。"他说,"开春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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