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院中,一人一器一残念相对而坐。
李道然将自己苏醒之后的经历讲给张凡和板砖听。
大多时候,他的意识也是混乱的,漫无目的游走。
只有在他的诡域中进入大量的生灵时,那浓郁的生机才会让他清醒片刻。
“应该是上一次,差不多是百年之前吧。”
李道然语气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的诡域涌入了很多生灵,其中有一道天外邪魔的分魂混入了其中。”
“我不知道它为何会混了进来,正常情况下,即便我意识沉睡,任何邪魔的力量也休想进入我的诡域。”
“等到我发现我的一部分力量被它污染时,就已经迟了。”
说着,李道然自嘲一笑。
“之后我封闭诡域,将它困入我的身体中。”
“我以为我可以轻易将它抹杀,结果我和它厮杀了百年,它不断污染我的力量,反而越来越强。”
“无奈之下,我消耗本源,短暂冲破天地枷锁,才将其重创,封印在我的诡域中。”
“而代价就是……呵……”
李道然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板砖老者语气痛心道:“代价就是你魂飞魄散,最终只剩下了这一缕残念!”
“什么?!”
张凡失声惊呼,一脸震惊地看着李道然。
心中莫名生出一抹伤感,所以,对方现在已经死了?
眼前这缕残念,随着时间的流逝,迟早也将彻底消亡。
李道然“啧”了一声,竟有些得意的向张凡挑了挑眉。
“怎么样?小子,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都魂飞魄散了,还能保留一缕残念和你们交流。”
张凡闻言哭笑不得,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岁月意境大成,可从过去截取一段自己的意识来到现世。”
“我这一缕残念,便是我临死前一瞬的意识。”
李道然有些鼓励地看向张凡。
“小子,你悟性很厉害,争取尽快将岁月意境圆满。”
“到时候,你也能像我这样玩。”
“前辈,你……”张凡张了张嘴,表情苦涩。
将生死当成儿戏,说真的,他有些不理解对方。
对方的性格实在有些太洒脱了,好像死亡对其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办法补救吗?你们那个时代,大神通者众多。”
“我想,就算是魂飞魄散,应该也有办法复活吧?”
张凡问道,好不容易遇到一根可以抱的大腿,他不想就这样失去。
当然,对方传授了他岁月意境,也算对他有恩。
于情于理,他也不想对方就这样消亡。
李道然笑了笑,没有回应。
板砖老者叹了口气:“没用的。”
“让他魂飞魄散的不是邪魔,而是这方天地。”
“你也可以理解为天道,恐怕只有超越天道的存在,或许有一丝机会将他复活。”
“而这种存在,很久以前有一位,但在天地初成时就已经消亡了。”
张凡眼神复杂,超越天道的存在,天地初成时就已经消亡。
板砖说的那位存在,恐怕就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了。
所以,李道然彻底没救了。
“嗐,你们俩伤感什么呢?死的是我啊,我都没觉得有任何的不甘。”
李道然瞥了张凡和板砖一眼,摇了摇头。
“不过……”
他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都已经死了,那道邪魔分魂没道理还有资格活下去。”
“两位,帮我一个忙如何?”
板砖语气严肃:“你想要干什么?是将那头暗中的邪魔分魂揪出来给杀了?”
李道然点头道:“不错,留着它终究是个祸害。”
“原本我以为它会被我困死在诡域中。”
“可谁想到,它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我的诡域打开了。”
“这样下去,它说不定真的会逃出去!”
张凡心中猛然一惊,想到了第一关的场景,浑身顿时充满了寒意。
要是让这样的邪魔跑出外界,那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其严重程度比回魂谷门后的那位闯过来还要恐怖!
板砖语气闪过一丝疑惑:“怎么杀?”
“自从进入你的诡域之后,吾一直在找它。”
“可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一丝痕迹。”
李道然眼神玩味地看向张凡:“小友,你应该有办法吧?”
张凡心中一动,问道:“声音?”
李道然“啧”了一声,眼神赞赏:“不错,就是声音。”
“对了,这头邪魔自称寂静之主,我当初之所以很难将它斩杀,最大的阻碍就是很难锁定它的本体。”
“在绝对安静的情况下,它近乎不死不灭。”
“而小友你,在第一关的时候,曾让它短暂的暴露了本体。”
寂静之主?
张凡皱眉,并未听说过关于对方的传说。
而自己的魔音天赋能让这位寂静之主暴露本体,这更让他惊讶无比。
原本他以为,魔音只能混淆对方的感知,能在对方的猎杀下争得一线生机。
“怎么样?小友,敢不敢试试?”
李道然挑了一下眉头,态度随意道:
“先说好,要是失败了,咱们都会死。”
“哦不对……是小友你会死,我已经死了,所以不能再死了。”
“至于望乡台前辈,它只要本体还在,就不会死去。”
张凡呼吸一促,这是在赌命啊。
赌赢了活,输了死!
他下意识看向板砖。
对方眼神避开,有些愧疚道:“那邪魔手段奇特,吾护不住你。”
张凡嘴角一抽,得,保命底牌也没用。
李道然看着张凡,语气平和道:“不急,小友。”
“你慢慢考虑,反正那头邪魔未来要是去了外界,它一定会去找你的。”
“你的声音天赋让它感受到了威胁,为了防止别人用你来对付它,它一定会先将你解决的。”
张凡瞳孔一缩,直接抱拳道:
“前辈,那就干吧!”
“晚辈不用考虑了,斩杀邪魔,义不容辞!”
“哈哈,哈哈哈……”
李道然大笑,身体后仰,指了指张凡。
“你啊你啊,可真有意思。”
张凡脸不红心不跳,他实话实说而已,绝不是因为怕死才答应李道然的要求的。
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