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原本以为这帐篷只是个方便赶路休息的法宝,没想到里面居然藏着这么多东西。
尤其是聚灵归元阵。
现在天地间的游离灵气少得可怜,修士想要修炼,得从藏有灵气的物品中一点点抠。
可这阵法竟然能聚集灵气。
这哪是帐篷?
这分明是一座能随身携带的移动灵脉!
许砚越看越兴奋。
可等他看清每个阵法后面的消耗,笑容又慢慢收了回去。
三次。
每一个都要三次。
他赶紧调出自己的读取记录。
【剩余读取次数:3】
许砚沉默了。
九个高阶阵法,自己只有三次机会。
也就是说他只能选一个。
隔音阵有用,聚灵阵更有用,遮蔽神识的阵法也不能放过。
至于困阵、禁遁阵……
许砚看着那一排名字,恨不得把每一个都读一遍。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精光上人。
师傅到底是什么来头?
随身带着九个高阶阵法,出门还要布置这么严密的防护。
而且,里面居然还有困阵和禁遁阵。
他到底是在防外面的人进来,还是防里面的人出去?
许砚再看那块面板。
九个高阶阵法。
三次机会。
而这些阵法的主人此时正站在距离他三尺远的地方。
精光上人抬起手来,桌子上的茶杯飘了起来。
盏中的茶水并没有洒出来,而是慢慢分成了五条线。
五根水线从空中垂下,在他手指间旋转。
许砚看得非常吃惊。
紧接着,她的手指间就出现了淡黄色的火焰。
许砚的目光也马上落到了这里。
黄火?
许砚忽然想起苏清鸢带回去的那撮黄火灰。
当时的他很不解,师父为什么叫苏清鸢去搜集这些东西。
难道那些黄火灰,与师父正在做的事情有关?
他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精光上人手里。黄火并没有把茶水烧干,而是把五条水线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帐篷四角的阵纹也开始发光了。
聚灵归元阵开始运转了。
四周稀疏的灵气开始向帐篷聚集过来,精光上人手指间的黄火微微一抖,之后就又恢复了平静。
他并不在意许砚的目光,依然认真的操控着手中的五道水线。
五根水线慢慢聚集成一个点。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黄火就灭了。
精光上人睁开眼睛之后微微摇了摇头。
“还是差一点。”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过了一会儿之后。
“五行合一,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许砚躺在床上,心里还想着师傅为什么要给自己看这些秘密。
他也没多想,又在开始考虑刚才那九个阵法,明天最好是找个离师傅远一点的地方再读。
许砚正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旁边的衣服摩擦声就传了过来。
他的眼睛只有一条缝。
精光上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床边,他手里还捏着一张纸。
“师父?”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许砚一眼。
“睡吧。”
纸开始慢慢展开。
上面画的是一个螺旋形的图案。一圈套着一圈,由内向外旋转,墨线粗细一致,旋转得很有规律。
许砚只看了一眼。
天旋地转。
帐篷、床铺、师父的脸都是围绕着他转的。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别人抓住了,然后就顺着那条螺旋线向里面去了。
念头也开始不受控制了。想要抬手,但是手却动不了;想要闭眼,但是眼睛却不能合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眼前弹出提示。
【检测到催眠术(摄神·螺旋引)】
【效果:失去意识后,完全受施术者控制。唤醒后,失去相关记忆】
【可读取】
【读取消耗次数:3】
【当前剩余次数:3】
许砚脑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清醒,难道是刚刚他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一些秘密?
阵法是没得挑了。
留着读阵法,下一息就要被人端着走。保命要紧。
读。
【读取中……】
读条卡在半格,不动。
而那圈螺旋还在转。天旋得更快了,他的意识已经被拽到边上,像涨潮的水漫过最后一道坎。想抬手的念头越来越远,越来越淡,远得像别人的事。
原来被催眠是这种感觉。
意识不断往下沉,沉得心甘情愿。
就在意识没顶的前一瞬:
【读取成功】
【免疫:摄神·螺旋引】
【无法提取此术式】
【剩余读取次数:0】
天旋地转的感觉,像被人一把掐断了。
帐篷一直都在原来的位置上。师父还是师父,螺旋还是螺旋,但是许砚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师父还在等他失去意识。
许砚眨了一下眼睛。
行。
那就让师父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
反正,他也很想知道这位神秘莫测的师傅,在半夜里不睡觉,会对自己做些什么事情。
许砚心头的火还没有烧起来,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
“滚下去。”
许砚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是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
“咕咚”的一声,他就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他刚才甚至没来得及控制好动作,脑袋结结实实磕了一下。
演得有点过了。
不过,师父好像没有看出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师傅相信,自己还是那个没有意识的空壳。
许砚正在考虑这件事的时候,眼前的面板忽然又亮了。
【检测到高阶敛息术】
【检测到高阶易容术】
许砚愣了一下。
这术他应该一直用着,白天怎么没动静?
经过一番考虑之后,他大概已经想清楚了。此时他已经卸下白天的伪装,灵力运转的方式也不同了,面板上也出现了异常。
精光上人就在窗边的月光下。
他抬手在脸上一抹。
脸部的轮廓也随之改变,肩膀变瘦了,腰身也细了几分。
随后,他拔下木簪。
一头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腰间。
许砚躺在地上,眼睛睁着。
师父?
这还是师父?
她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然后把衣服领子拉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道袍。
“这件衣服是谁做的,肩膀勒得很难受。”
说完之后,她就走到铜镜前左右看了看。
又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脸。
“还是这样舒服。”
她在镜子前站了会儿,之后又伸手把昨天戴过的木簪取了出来。
看过之后又嫌恶地把它们放到桌子上。
“明天还要继续装下去。”他叹了一口气说,“烦人。”
他想到了师父说话的时候的样子。
想到她抬手的时候宽大的袖口,想到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依然能够保持镇定的样子。
原来都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