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夜有些昏暗,前些天一场大雨冲散的闷热又卷土重来,昏黄的灯光下柳亭低着头,扣着自己的手指头。
耳边断断续续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哼唧声,她眼眶略微有些发红,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他能好好的,怎么都行,自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自己品尝着酸水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陆岩走进来坐在椅子上点着一根烟思索着什么。
“你提裤子这么快的嘛?”柳亭忍不住道。
“你以后声音小点,这隔音不好,她让你也体验下这个滋味。”
“我声音大小还不是你控制的嘛?”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陆岩急忙打断,免得她又说出什么胡话来。
“到底是谁要你命啊,好不好解决?”柳亭关心道:“坐下来吃个饭,大家说开了不就行了,咱没背景,咱低个头。”
陆岩看了她一眼,抽着烟道:“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呢,道个歉就完事儿了,小学生打架,说一句我服了,就搞定一切啊,说白了,是钱的事儿。”
“有人眼红咱舞厅挣钱了?”
陆岩微微点头。
“咱不干了,干啥不生活啊。”
“人这一辈子不能遇到点事儿就往后退,总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人生处处是竞争,钱少的地方竞争不比钱多的地方烈度低,我们要学会竞争,甚至是享受竞争。”
“你不用太担心,我命不错,这不是花了一千块钱就买回来一条命嘛。”陆岩看她有点担心,站起身走到她身前安抚了一下道:“放心吧,我能处理得了。”
柳亭看到陆岩比较笃定,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简单洗漱后就睡下了,次日,日过三竿两人才堪堪醒来。
“都十点多了。”柳亭揉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迷瞪的陆岩问道:“你不去舞厅啊?”
“上午不去了,把烟拿过来。”陆岩把她的枕头拿过来垫在后背,柳亭嘴里念叨着不让抽烟,还是帮他把烟拿过来了。
抽着烟,陆岩在琢磨一个事儿,如果八哥一个人埋伏自己,可以跟周所长弄个局,自己只要来点轻微伤,判他个一两年没问题,这对张子泰来说绝对是一大损失。
问题是,一旦不是他自己,人多的话,这事儿就不是派出所能管的,刑侦大队肯定会介入,不稳定因素太多。
还有一条路,那就是按江湖规矩办,把八哥彻底唬住,让他跟张子泰决裂,也可以重创张子泰,甚至是从他们内部破裂。
陆岩思索了半天,觉得后一个比较稳妥点,一旦周所长介入后,事情很有可能会失控,从床上爬起来,将烟头丢进厕所冲水,陆岩穿上衣服朝柳亭道:“我出去了,你中午也出去吃吧,在家无聊就出去转转,少跟小佳混在一块。”
“知道了。”柳亭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将手里的锅丢在灶台上不管了。
出了门,陆岩先去了舞厅,王学军、豹哥和六子都在,服务生和舞女还没来,陆岩看着几人说道:“豹哥,你跟我来,你俩把店看好。”
“干啥去?又吃饭啊?”王学军忍不住道:“那饭钱算谁的啊?实在不行你把我也带上,我就坐旁边吃,不说话。”
“不吃饭!”
六子也是跃跃欲试,显然也认为是跟疯子或者张子泰去吃饭。
出了舞厅门,陆岩看着豹哥,沉吟了一下道:“这几个人里面,你算是有种的那个,所以这件事儿我只带你。”
“怎么了?”豹哥感觉事情不太对。
话到嘴边,陆岩看着他忽然觉得不能直说,豹哥确实比那两个有胆子,但是心眼也比那两个多,真要实话实话自己的计划,他不一定跟自己干。
“我收到消息,张子泰要弄我。”
“他不是一直想弄你嘛?”豹哥停顿了一下道:“这个阈值和咱舞厅营业额成正比,俗称红眼病。”
“这一次他准备动手了,就在今天晚上,应该是八哥一个人来,还有一个事儿,还记得后巷子打架那地方嘛?人家房东找到我说,我放水给人家地窖弄塌了,让我在院子里重新挖一个!”
“他怎么找到你的?”
“这不重要,一会儿你找个摩托车,我去买两把铁锹,用几天时间给人家挖个地窖,八哥要弄我的事儿,我决定给他个教训,到时候找点趁手的,吓唬吓唬得了。”
“挖地窖?”豹哥总觉得这事儿怎么那么不对呢。
“屁大点事儿,快去找摩托!”
半个小时后,豹哥找来了摩托车,陆岩买了两把铁锹,两副线手套直奔后巷子,那处院子还在那荒着,除了接水,根本没人来。
陆岩随便找了个好挖的地方开始挖,两人没干过什么活儿,刚挖了十几厘米深就累得气喘吁吁,又出去买了一把洋镐,方才加快了速度,一下午时间挖了一个一米二宽的正方形坑,深度一米五左右。
陆岩简单比划了一下,够用了,把铁锹找了个稍微隐蔽的地方藏好,骑着摩托先带豹哥吃饭,酒足饭饱,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骑着摩托东转西转好半天,在一家五金店里买了一把砍骨刀。
随后给这把刀焊接上了一个一米八长的把子,一把简单的关刀就做好了,顺便给豹哥弄了个洋镐把子,顺便搞了一节绳子。
豹哥看着那把关刀整个人都愣住了,问道:“你要活劈了他啊?吓唬吓唬得了,这一刀下去,牛都能破成两半。”
“不这样能吓到他吗?人家也不是吃素的。”
晚上八点,陆岩俩人回了舞厅,场子内一切正常,营业额很是稳定,陆岩上楼迷瞪了起来。
八哥也在准备着,他搞了一顶帽子,弄了一张蒙面巾,家伙事儿也简单,就一根洋镐把子,一辆摩托车,在陆岩途径的路上,冲出来敲几棍子就跑,这事儿根本没法查。
批发市场这一片道路比较多,尤其是晚上,四处都是小巷子,陆岩想要打三蹦子回家,得往外面走很长一段路。
八哥生怕陆岩提前回去,九点多就在前面的巷子蹲守了。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陆岩方才从舞厅走了出来,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似乎注定是个是非之夜。
陆岩迈步朝着远处走去,豹哥跟在他后面出来,点着一根烟朝四周张望一下,从旁边的巷子钻了进去。
陆岩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黑乎乎的巷子,他把关刀放在了第四条巷子的拐角处,只要不被一击倒地,那就有的玩。
巷子里,八哥武德严严实实,手里紧紧的抓着一根洋镐把子,他看见陆岩走了过来,只不过距离巷子口有点远,他不偏不倚地走在道路中间,想要打到他,得冲出去三四米才能够得着。
“再往前点,靠近这边点!”
陆岩隐约之中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那条巷子的方向扫视着。
忽然。
一道人影冲了出来,身形魁梧,手里举着一根洋镐把子劈头就砸了过来,显然是奔着瞬间瘫痪一个人来的。
陆岩也早已做好准备,脚下秒启动,撒腿就往第四条巷子跑,八哥连着挥舞几下,都没打到人,追着陆岩就进了巷子。
一股夜风吹来,月亮暂时露了出来,月光洒下一片洁白,八哥只看得陆岩从前面拐个弯就不见了,他还没等拐弯,陆岩又出现了,站在小巷口,双腿分开,一只手好像抓着什么。
“给老子死!”
八哥喊得咬牙切齿,让他敲上几棍子,只是骨折、脑震荡的话,算他没吃饭。
陆岩猛的一用力,将立在旁边的关刀拖了过来,接着双手握持,整个人往前一步,腰部发力,顺势而劈!
八哥看到关刀瞬间眼睛瞪大,哪里还敢往前半步,急忙后退,生怕劈砍到自己身上,手里的洋镐把子进攻变幻防守挡在身前。
“我尼玛!!”
陆岩一刀劈下去,直接劈在了地上,他的洋镐把子也被齐刷刷砍刀一节。
事已至此,八哥哪儿不明白人家早有准备,掉过头准备跑,发现后面已经被豹哥堵着了。
“干嘛你俩?杀人啊?”
八哥说着话试图爬上旁边的墙跑掉,可都掉了下来,陆岩和豹哥距离他只剩下两三米的距离,八哥也彻底放弃了抵抗。
“来来来,打我一顿,我告诉你,老子今天但凡少一块肉,我他妈明天杀你全家,知道吗?”
“有种你就弄死我,来来来!”八哥撑开脖子往陆岩的关刀附件凑。
陆岩抬脚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手里的洋镐把子也掉在一旁。陆岩把绳子拿出来丢给豹哥,吩咐道:“绑上,绑结实点,手脚都要绑!”
“你敢把我怎么样?你吓唬谁呢?你敢杀人嘛?”八哥叫嚣道:“真以为我第一天出来混啊?你他妈要是个男人,你今天就弄死我,草!”